连绵了半个多月的阴云终于消散,让米尔领的每一个人都喜笑颜开。
久违的阳光肆意地倾洒在满是泥泞的土地上,令人窒息的霉味正被迅速蒸发。
镇中心的广场上,喧闹声此起彼伏。
几口大铁锅正翻滚着色泽浓郁的肉汤,巴斯特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手里挥着一个木勺,给那些排队的农奴们分发着救命的食物。
“哦,赞美生命女神!快看那边,男爵大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向了镇子南边的入口。
四匹战马缓缓向着广场走来,然而,马背上众人的狼狈模样,却让广场上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位看起来天下无敌的卫兵队长凯恩,此刻浑身是血,厚重的精钢板甲挂在马匹侧面,已经严重变形。
男爵大人的鳞甲上也满是划痕,在他们身后,那两位穿着奇异长袍的老头也是灰头土脸,其中一人的雪白长须甚至被烧焦了一大半。
男爵大人和凯恩队长……究竟干什么去了?
不安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罗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一旁的卫兵。径直走向了广场中央那座木质高台。
运转呼吸法,超凡火种的共鸣让他的声音尤如洪钟般在整个广场回荡:“我忠诚的子民们!张开你们的怀抱,拥抱这来之不易的阳光吧!”
“这场险些摧毁了米尔领的暴雨,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一头潜伏在森林深处、妄图将我们全部吞噬的邪恶魔物在作崇!”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农奴们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骇,胆小的妇人已经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不必恐惧!”罗杰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指马背上摇摇欲坠的骑士:“在英勇无畏的凯恩队长,以及来自白石城的魔法大师的通力合作下,我们已经将那头引发洪灾的魔物斩杀!”
“看吧,这阳光就是我们胜利的勋章!等土地重新变得干燥,你们就能再次播撒下精灵小麦的种子,米尔领必将迎来新的丰收!”
领民们当然不明白什么是法师,也不懂魔物究竟有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但他们有着最朴素的认知逻辑:
在米尔领,凯恩队长就是战无不胜的化身。
这样强大的骑士老爷,在斩杀那头怪物时都被打得险些丧命,那该是何等可怕的灾难?
而他们的领主,竟然亲自带队,去面对这种怪物,将阳光抢了回来!
象是一阵风吹过麦浪,广场上所有的领民成片成片地跪伏了下去。
“赞美仁慈的男爵大人!赞美英勇的凯恩队长!”
“您就是米尔领的太阳,老爷!”
狂热的呼喊声直冲云宵,罗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带着众人朝男爵府走去。
高台之下,原本就干劲十足的巴斯特,此刻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笑容。
能为这样一位伟大的领主效劳,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噢,巴斯特管事……”一声婉转的呼唤突然响起。
巴斯特循声望去,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站在长桌前的,是镇上的寡妇玛利亚。
三十出头的她在大半个月的饥荒之后,奇迹般地保持着丰腴的体态。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裙子被她刻意扯低了领口,露出一片晃眼的白淅。
“玛……玛利亚。”巴斯特结巴了一下,立刻板起了脸,用炭笔指着名册:“你不在伐木的名单上。男爵大人定下的规矩,没有出力的人,不该分到这些食物。”
“规矩是死的,可人心是肉长的呀。”玛利亚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往前贴了一步,丰满的胸脯压在分发食物的木桌上,眼框微微泛红:
“巴斯特,你知道的,我的男人死在了强盗的刀下,留下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拿得动沉重的斧头去砍树呢?”
一边说着,她伸出手,轻轻复在了巴斯特握着木勺的手上,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
“求求你了,好心的管事。再没有一口吃的,我和我的孩子今晚就要被饿死了……”
说话间,肩膀微微耸动,那傲人的胸怀也跟着晃起一阵令人眼晕的波浪。
作为一个单身老光棍,巴斯特哪里经受过这种阵仗?
掌心传来的麻痒感仿佛一道电流,直窜上他的后脑勺,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渴发紧,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玛利亚将声音压得更低了,用气声在巴斯特耳畔呢喃:
“你看,现在天终于放晴了,晚上出门也不用担心滑进泥坑里。而且……我的孩子向来很听话,每天晚上八点,就会准时闭上眼睛熟睡呢。”
这句话就象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巴斯特的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尤如饿狼般的幽绿光芒。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大块腌肉和半袋燕麦塞进了玛利亚的兜里。
“咳……这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