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头一伙人走进红色区域内。
墙上的数字变了,从208、6、13,变成214、6、7。
红色区域没变,依旧是林乐所在的区域。
不过,林乐没怎么看墙。
他看着走过来的那群人。刺猬头走在中间,旁边跟着瘦子,后面还有四五个。他们的步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脸上带着那种林乐见过好几次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眯著,像一群发现有趣玩具的孩子。
方野站在他左后方,不到半米。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她在那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刺猬头在几步外停下来,看着方野,冲旁边的瘦子抬了抬下巴。
瘦子走上来,手里转着暗色的短刀,走起来时肩膀一晃一晃的。
他嬉皮笑脸的。他是那群人里面最爱笑的。
“我挺好奇的。你到底在笑什么?”
林乐问。
不是质问,不是挑衅。他是真的想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在走廊里,在圆环广场的正门口,在演武场,在玻璃门前,这个人一直在笑。看到新人脑袋飞掉的时候笑,说他“没枪咯哭唧唧”的时候笑,学猴子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也笑。林乐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瘦子的刀停了。
他看着林乐,眨了眨眼,脸上挂著被问到奇怪问题后的困惑。
然后他又笑了,没有任何含义,就是那种故意唱反调的调皮笑。
接着,他歪了歪脑袋,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手指在裤缝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和林乐的节奏一样。
“我很好奇。”他故意板起脸,学着林乐那种不冷不淡的语调,“你到底在笑什么?”
学得并不像,反而很滑稽,但瘦子想要的可能就是滑稽。
他身后那群人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林乐也笑了。
“我体魄5点,你是多少?”
他问出第二个问题。
“我体魄5点,你是多少?”
瘦子继续模仿,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停顿。说完嘴角又得意地扯了起来。他继续歪著头看林乐,手指还在裤缝上敲著。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学他的样子,歪著脑袋,手指在裤缝上敲著。
“方野!”
林乐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
不大,但让对面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在!”
方野应声。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瘦子的目光被拉走了。他斜过脖子,眼珠子锁在方野的身上。刀还握在手里,手指还保持着敲裤缝的姿势,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林乐这边了。
就在这一瞬间。
林乐冲了出去。
他像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整个人往前扑。
他一把抓住瘦子握短刀的右手。不是抓手腕,是连手带刀一起抓住。
刀刃划破手掌。
他无动于衷。
他面无表情地抓住瘦子的右手,往回拽,同时自己的右手握住刀柄——连同瘦子握刀的手指一起——反手捅进瘦子的肚子。
一下。
瘦子的眼睛瞪大了。疼痛,惊恐,困惑。像还没反应过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地与林乐角力拉扯,却根本没注意到林乐铲来的左脚。
这是林乐从阿旺身上学来的招式。
林乐一脚铲倒瘦子,然后压着瘦子往地上倒,刀顺势继续往下压。
在两个人砸在地上的同时,借力狠狠地刺入瘦子的腹部。
林乐没有停。他把刀拔出来,又捅进去。再拔出来,再捅进去。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刀刃穿过布料,穿过皮肤,穿过脂肪和肌肉,碰到骨头的时候有一声极轻的“咔”。
一刀。两刀。三刀。
瘦子在挣扎。左手抓住林乐的肩膀,指甲嵌进西装布料里。
四刀。五刀。六刀。
瘦子的手松了,滑下去,垂在身侧。刀还握在他右手里,但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被林乐的手包裹着。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有“呵呵”的气音。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暗红的,混著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流。
八刀。九刀。
林乐没数。他只是不停地捅。
直到瘦子的身体完全软下去,一动不动。
血溅在林乐的脸上。从颧骨到下巴,斜著一条,把林乐原本儒雅的气质完全盖了下去。
袖口湿透了,温热的,粘稠的,是血的触感。
像冬天里把手泡进热水里,那股暖意从指尖往上爬。
很舒服。那种掠夺他人生命的感觉,真的很有掌控感。
然后他抬起头,享受般地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而后贪婪地看向围上来的那些人。
除刺猬头外,围上来的那些人都退了。脚往后挪,一步,两步,三步。有人撞到了后面的人,两个人同时踉跄了一下。没有人把目光从林乐身上移开。
刺猬头没有退。脸上的笑却没了。
他们所有人都不笑了。
为什么不笑呢?
他们刚才不是很喜欢笑吗?在玻璃门外,看着那个新人脑袋飞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