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揉了揉醉醺醺的脑袋,抬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在这里,他已是异乡异客,就连曾经的邻居都已认不出自己。
怎么还会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她好象有点眼熟。
许念眯起眼睛,在脑海中展开搜寻。
女人的面庞,和记忆中的一个身影,大致重合。
“温温瑶?”
十载光阴,温瑶的脸上已然褪去青涩,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她的眼眸深邃且透明,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甘泉,点滴泉水,宛如这一路记载的故事。
一席皮草裹于身,举手投足间,皆散发出成熟与知性。
只是在眉宇之中,依稀可见一抹被掩盖的童真。
也难怪许念没有一眼认出她。
从青葱少女走向知性少妇,她的变化太大了。
温瑶在许念的对面坐下,面露喜色。
“你出来了?不是还有两年么?怎么也不联系联系我们?”
“狱里表现得好,减刑了。”
醉意褪去几分,意识到刚刚说出的话,许念渐渐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进去的事情?”
他记得很清楚,十年前,他并未告知过温瑶自己的去向。
临别前,温瑶看待他的眼神,是带着恨意的。
“很早就知道了。”
温瑶回忆着,作出一副思考状。
“你走之后的那天晚上,溪宝就被送到了国外置受治疔,半年后康复回国。”
“一开始,我们都觉得是奇迹。”
“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之后,齐宇打听到给溪宝治病的那家医疗机构,收费一百多万欧元,也就是一千万人民币。”
“结合你反常的变化,突然的失联,其实我们心里,隐隐都有猜测。”
“过了一年,我们从裁判文书网上,看到了有关于你的判决通告,才知道你为了给溪宝筹钱治病,替别人顶罪入狱,差点成了死刑犯。”
“当年,我还一度以为,你是真的变心了呢。”
许念暗自苦笑了一声。
费尽心思,演出这场戏,到了最后,还是没能骗过任何人。
“跟我回去吧,许念哥,溪宝她很想你。”
许念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
“为什么?”
“许溪变了,她现在让我感到恐惧,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可怕。”
“你见过她了?”
温瑶微微一怔。
许念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阴沉。
既然许溪已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为什么还要做出谋害周晓曼的事情?
她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让许念不寒而栗。
见他如此反应,温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
“溪宝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当年你在婚礼上作出那种行为,把我们都气得牙痒痒。”
“后来我们才得知,你是担心溪宝知晓真相,会愧对于自己的新生。”
“可是,你知道嘛,婚礼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她那么心爱的人。”
“从国外回来后,她就疯了,患上了严重的躁郁症,时哭时笑的,每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经常割腕,吞安眠药,试图自杀。”
“不仅如此,你当年欠下的巨额黑网贷,追债人顺藤摸瓜找上了她,见她没钱偿还,一次次想把她绑走卖掉还债。”
“在那种绝境下,她患上了解离性身份障碍,身体里诞生了另一个人格。”
“双重人格?”
许念愕然地道。
他在短视频中,曾刷到过类似的内容,有过一点了解。
“是的。”
温瑶点了点头。
“那个人格自称许熄,熄灭的熄,性子冰冷,心狠手辣,和以前温柔的溪宝截然相反。”
“溪宝每次郁期发作,或者被追债人围追堵截到穷途末路时,那个人格就会出现,将她保护起来,为她度过难关。”
“只是渐渐的,许熄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这些年,彻底占据了溪宝的身体。”
“你见到的溪宝,应该就是她的另一个人格吧。”
许念陷入了沉思。
如真温瑶所言,许溪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他才是罪魁祸首么?
当年自认为的稳妥之举,不仅没让许溪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新生,反而造就了她的一系列疯癫举措。
“跟我回去吧,许念哥,溪宝虽然变了,可不管是原来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一直深爱着你。”
温瑶注视着许念,面露诚恳之色。
“当年得知真相后,溪宝便办理了休学,着手开始创业。”
“她以你为名,取名思念,作为企业品牌,一路沿用至今。”
“一开始,经营非常困难,各路同行打压,诸事不顺,资金链一度断裂,差点就无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