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哒”
一声鸡鸣从他嘴中冲出,声音不大,却带着至刚至阳的无量白光,如同正午的烈日。
那东西听到这声鸡鸣,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黑色的眼睛里涌出浓浓的黑烟,妄图挡住无量白光,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话音未落,黑烟消融。
那东西在白光中疯狂扭动,长发一根根断裂、枯萎、化为灰烬。
细柳的身体开始冒烟,皮肤上出现龟裂的纹路,裂缝里有黑色的液体渗出。
还是细柳的声音,却满是恐惧和不甘。
那东西的身体开始崩溃。
先是头发,然后是皮肤,再然后是整个躯体。
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从细柳体内被逼了出来,在空中扭动、挣扎,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嘶鸣。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象是浓稠的沥青,又象是活过来的影子,在空中不断变换型状。
随后化为一团黑烟,消失在无量白光之中。
细柳的身体失去力量支撑,软软地倒向地面。
李长风一步上前,接住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那双眼睛,却恢复了清明。
“老…爷…”她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我…我…好象…做了个噩梦…”
“别说话。”李长风抱着她,声音发紧:“我在,没事了。”
细柳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可笑容还没成型,便凝固在脸上。
“我…好冷…”她喃喃道,眼神开始涣散:“老爷……抱紧我……”
李长风收紧手臂。
他能感觉到,她的神魂正在溃散。
那邪魔附体时间太长,已经和她的神魂纠缠在一起。
邪魔用她的普通人身体发挥那么恐怖的攻击,身体一切能量都已被抽空。
赤鸡唱晓虽然击杀了邪魔,可她的神魂也在攻击下破损不堪。
这是无解的。
“老爷…”细柳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可她还在努力查找李长风的脸:
“下辈子…细柳…还伺候老爷…”
“好。”李长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下辈子,我找你。”
细柳笑了。
这一次,笑容终于成型了。
然后,笑容凝固。
她的手,从李长风臂弯里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李长风怀里,像睡着了一样。
如月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李长风抱着细柳,一动不动。
琉璃灯的火苗不再跳动,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良久。
李长风将细柳轻轻放在软榻上,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散了屋里的茉莉花香。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屋里的一切,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月,细柳在运河上,遇到过什么人?”
如月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讲述。
官船从京师出发,沿运河南下。
路上停了几个码头,细柳生性好动,每次停靠都要上岸逛逛。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三天前,细柳开始做噩梦。
起初只是夜里惊醒,后来越来越频繁,白天也开始发呆。
如月问她,她只说没睡好。
到后来,她开始说梦话,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声音也不象是她自己的。
如月以为她只是晕船,便没再在意。
“是我不好…”如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应该…应该早点告诉老爷…”
“不怪你。”李长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们算计好的,防不住。”
他说的是实话。
那邪魔附体的手段极其高明,连他都没有察觉,何况如月一个普通人。
可实话归实话,愤怒依然愤怒。
这是他觉醒前世记忆、觉醒金手指以来,身边第一个为他而死的人。
没错,在李长风心里,细柳就是为自己而死。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野狼帮。
是暗影楼。
很显然,这是暗影楼的第二次刺杀。
真是好手段!
不仅附体自己宠爱的小妾,还在城里发动刺杀。
但现在,没证据说是暗影楼干的,不可能找到野狼帮雇凶杀人的证据,自己短期内不可能找到主使者。
在刚才那种气氛下,估计主持辰山县城大阵的镇妖司炼气士,也不太会盯着看,更不太会留下影象。
再说,杀了自己宠爱的小妾,李长风也不打算走官方渠道来解决问题。
他要亲自动手,一点点、慢慢杀光这些敌人。
他不担心找不到主使者,只要杀光野狼帮和暗影楼所有能作主下令的人,自然就报仇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杀意,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