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站在地上，攥着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个小时后，那批钢筋到了武常福指定的地点。
武常福早就等在那儿了。他站在一辆桑塔纳旁边，看着那二十多台大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招玩得漂亮。
空手套白狼。拿着钢筋卖给你的下家，抢先把合同签了。至于于左民那边，你货都没发，等于是欠着人家的。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刘总，货到了。让会计把钱给我结了吧。”
项目负责人刘总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亲自跑到楼下看了看那批钢筋。成色不错，吨数也对。
他点了点头，冲会计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行，卸货吧。”
武常福跟着他上了楼，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他从包里拿出五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老刘的办公桌上。
“刘总，”他压低声音，“这是十万，一点心意。”
老刘看了一眼信封，没说话。
“小春庄那边你就推了吧，”武常福继续说，“做生意连点诚信都没有，以后别跟他们合作了。咱俩好好合作。”
老刘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放进抽屉里。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行，我让财务给你结账。”
一个小时后，一百三十多万货款打到了武常福的账户上。
武常福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手里的存根，笑得合不拢嘴。
他给牛三打了个电话。
“三儿，钱到账了。我给你二十万，你过来拿。”
牛三拿到那二十万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二十万，对牛三这种小地方的社会人来说，二十万真不少了。够他买套房子，再买台车，还能剩点。
他把钱塞进包里，抬起头，看着武常福。
“福哥，”他说，“要不我跟你去津门躲躲？”
武常福挑了挑眉毛：“行啊。”
牛三眼睛一亮：“哎呦那太好了！福哥，那我跟你去！”
他把包往肩上一扛：“你等我会儿，我回家拿点东西，证件什么的，再拿两杆枪。”
“行，走吧，”武常福说，“我先跟你去你那。”
几个人上了车，往胶州方向开去。
车上，牛三靠在座椅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二十万在包里，武常福在边上，津门那边还有人照应。怕什么？
他越想越得意，拿起电话，按下了那个刚才让他心惊肉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喂？”
牛三笑了：“聂磊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告诉你，”牛三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别人怕你，我牛三不怕！”
武常福在旁边听见了，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使劲摆手。
聂磊冷冷地说：“谁给你的胆，敢这么跟我说话？敢不敢报个点？”
“我在青岛。”牛三洋洋得意的说，“你过来抓我啊？不过我告诉你，老子要走了，你也别想找到我了。拜拜了您呐！”
“牛三，”聂磊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真踏马不叫个爷们。敢做不敢当？只会逃避？”
牛三的笑僵了一下。
“我告诉你，”聂磊一字一顿，“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有一天我抓着你！”
牛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得意了。
“嘿嘿，”他说，“世界这么大，你上哪儿找我去？省省吧。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武常福一把抢过他的电话，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你踏马是不是傻？你怎么还说在青岛呢？刚才我拦都没拦住！”
牛三捂着脑袋，脸上的笑还没收住：“福哥，我寻思气气他嘛。再说青岛这么大，他上哪儿找我去？没事福哥，走吧。”
武常福瞪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继续往前开。
青岛，全豪实业。
聂磊放下电话，眯起眼睛。
这小子现在还在青岛。这是要外逃。
他拿起电话，打给王利群。
“利群，你赶紧带兄弟上高速路口堵牛三。看看是咱们快还是他快。”
电话那头，王利群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聂磊又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振光，到哪儿了？”
“兄弟，还有六七十公里下高速。”李振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先别过来。”聂磊说，“劫货那小子还在青岛，要去外地。你在高速路口给我拦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应该是胶州牌照的车，叫牛三。我估计他把货销了，拿着钱跑路。一会儿我让蒋元跟你说长什么样。”
电话那头，李振光应了一声：“行，知道了。放心吧。”
聂磊把电话递给旁边的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