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史殿林他们前脚刚走，张华莫就像换了个人。
他眼角余光扫见那俩人走了，手上动作立刻活泛起来。
也就十来分钟，刚才输掉的那一万多块全回来了，筹码在面前堆成了小山。
张华莫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借着低头整理筹码的工夫，飞快地往两边瞟了一眼，那个缺手指头的人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了。
他心里骂了一句，知道不能再玩了。
趁着没人注意，他用右手小拇指按住左耳耳道，轻轻一抠，一枚黄豆大小的黑色耳机就落进了掌心。
他把耳机夹在指缝间，装作弹烟灰的样子，手腕一抖，那小东西无声无息地飞到了桌子底下的角落里。
“荷官呢？”张华莫忽然提高了嗓门，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筹码往怀里划拉。
荷官愣了一下，赶紧凑过来：“先生，怎么了？”
“不玩了，筹码换钱。”张华莫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扫了一眼桌边的服务员，“今天手气好，在场的服务人员，见者有份，一人一千小费。”
荷官一听，脸上的笑纹立刻舒展开了，转头就喊：“快快快，给这位先生换筹码！”
前台的人过来一看，啧啧两声：“赢不少啊先生，手气真好。麻烦您跟我上前台换码吧。”
刘洪那边一直盯着呢，一看张华莫要起身，立刻凑到史殿林耳边：“林哥，不能让他走，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史殿林没说话，大步流星地朝前台走过去。
张华莫刚把筹码码到前台上，一只大手就“啪”地拍在了他肩膀上。
那手劲儿大得他肩膀一沉。
“哎，哥们。”史殿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但透着股横劲儿，“赢多少？”
张华莫慢慢转过头，跟史殿林对上眼。
他挤出一个笑：“没赢多少，十来万。”
“行。”史殿林点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码放下，拿你本金，滚蛋。”
张华莫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史殿林往台子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清，“当着这么多人，我要说你出老千，你脸上挂不住。我不想为难你，拿着你的十万本金，赶紧走。赢的钱留下，一会儿给牌桌上的几位老板退回去。听清楚没？”
张华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声音也硬了起来：“兄弟，你家这是黑赌场啊？欺负外地人？赢了钱不让拿？要这样咱得评评理。欺负外地人，咱就好好说道说道。”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不行我报警。”
“报警？”史殿林笑了，“来，你报个试试。我看警察来了能把我咋地。”
他收了笑，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再说一遍，已经给你留面子了。要不行，上我办公室，自己交代——怎么出的老千。”
两人这一吵吵，六号桌那几个大老板不干了。
那几个老板都是做生意的，一年挣几百万的主儿，输个十万八万的真不在乎。
但听说有人出老千，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有钱，我输得起，但不能让人把我当傻子骗。
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羊绒衫的中年老板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张华莫一眼，哼了一声：“兄弟，我瞅你染个大黄毛就不像好人，还纹黄眉毛，整得跟西游记里小钻风似的。”
他拍了拍桌子，“赢的钱留下，咱拉倒。不然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身后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已经站到了他两侧。
张华莫身后那七八个小伙子一看这阵势，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横眉竖眼的：“怎么着？说谁出老千就出老千？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没证据你在这胡说八道？”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刘洪没吭声，转身围着牌桌转了两圈。
桌上牌一张不少，码得整整齐齐。
他又低头往地上瞅——烟头、瓜子皮、水果皮，乱七八糟的还没来得及打扫。
他蹲下来，耐着性子一点点看过去，最后在桌子腿的阴影里发现了一个小黑点。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一捏，是个小耳机。
刘洪站起身，把手往前一递，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林哥，这是他出千的证据。小耳机，放耳朵里根本看不出来。”
他扫了一眼张华莫身后那几个人，“要没猜错，他们几个耳朵里应该也有，或者已经扔了。赶紧派兄弟们搜，指定能找着。”
史殿林接过那个小耳机，在手心里掂了掂，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拍了拍手。
“啪、啪、啪”三声，清脆利落。
四面八方立刻涌出十多个兄弟，有三人手里提着五连发，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张华莫几个人，眨眼间就把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都别动！”一个光头兄弟吼了一嗓子。
“来来来，”史殿林慢悠悠地说，“看看耳朵里边有没有东西。”
张华莫身后一个小伙子侧着脑袋往后躲：“哎，你踏马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