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群看了小梁一眼，也没太在意——人家司机给老板泡茶，天经地义的事。
可偏偏就是泡茶的这会儿工夫，两人聊的事，一字不落地全进了小梁的耳朵里。
这时候，刘浩然端起小梁刚倒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王利群，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王总，咱合作可以。磊哥在社会上什么段位我也知道。”
他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可现在做供应的，基本都把利润压到极致了。你怎么能压出5到10个点让给我们？这个事我挺好奇，你能解释一下吗？”
王利群听完，笑了笑：“刘总，我在温州认识好多做皮鞋生意的老板。听说有个向阳皮革厂要倒闭了，那边有四五万双皮鞋，外加一点皮革料。我能给你弄出六七万双鞋来。”
他顿了顿，强调了一句：“他着急变现，所以我打算抓住机会抄底。拿回来以后，你挣点，我也挣点，合作共赢嘛。”
旁边正在收拾茶具的小梁，手上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惊喜。
但他很快把表情收了回去，把茶壶放好，擦了擦手，语气如常地说了一句：“刘总，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说完就往外走。
王利群余光扫了他一眼，觉得这小梁脸上似乎带着点喜色，但也没往深处想。
人家司机出去抽根烟、办点私事，再正常不过。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刘浩然聊起了合作的细节。
刘浩然那边，心里其实已经盘算清楚了。
一来，王利群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5到10个点的利润空间，每个月多挣好几万，一年下来就是大几十万，搁谁不心动？
二来，聂磊在青岛江湖上的势力摆在那里，自己要是硬顶着不答应，往后在生意场上少不了磕磕绊绊。
既然王利群主动递了台阶，又给了甜头，何乐而不为？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把合作的框架大致定了下来。
刘浩然最后点了头，语气痛快：“行，王总，那就这么定了。货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王利群从特别特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他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舒坦的。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
“磊哥，我是利群。”王利群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兴奋劲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聂磊在电话那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笑了一声：“怎么了？这么兴奋？”
王利群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说：“磊哥，特别特商场让我拿下了！每个月上百万的营业额！”
“这只是6家，咱再多谈两家，咱就等着赚钱吧！”
他顿了顿，脑子里已经把事情捋顺了：“我现在马上联系向阳皮革厂，让他发货。然后我给会计张姐打电话，让她汇款。”
聂磊那边应了一声：“行，那你赶紧运作吧。”
“好了！”
王利群挂了电话，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步骤又过了一遍——联系厂家、发货、收货、验货、入库、给特别特供货……一环扣一环，哪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王利群那边正做着策划方案，心情不错。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特别特商场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他那一番话，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事情出在那个司机小梁身上。
小梁从刘浩然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急着回司机班。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了把手，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四五万双皮鞋”“白菜价”“抄底”“变现大几百万”……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烫着他的心。
小梁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单伟。
青岛湘城商会的副会长，在圈子里人送外号“单快手”——意思是这人出手快，但凡听说哪里有赚钱的机会，比谁都快。
小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了，声音低沉，带着点南方口音：“喂，你好，哪位？”
“伟哥！”小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神秘劲儿，“我是特别特的小梁！”
“哦，小梁啊。”单伟那边顿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的，“怎么了？”
小梁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伟哥，我给你透露个消息。我这个消息，最低值10万块钱。你给我准备点钱，我把这个消息卖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单伟显然在掂量这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