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奉月人已坐在宽大的石椅上,石阶下的空地,麻衣教教徒们都在五体投地,匍匐拜倒。
天梯下,麻衣教长老们都躺倒在那里,或许他们中已有人能站起来,但在这种时候,装死比做什么都有用。
黑衣老妪也还在天梯下,脸色凝重,在他眼里,普天之下最荒唐的是莫过于此,一个历史悠久的教会和家族,竟要拥护外人为神明。
楚留香和张洁洁相视而笑,只觉得这是件好玩的事。
张洁洁小声道:“你朋友这么厉害,他不会真的是天上降下来的神明吧?”
楚留香笑道:“他若是神明,也必定是个怜悯众生的神明。”
江奉月莫明其妙就当上麻衣教教徒的神明,坐在圣坛上的他,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之后,他决定做些本就打算做的事。
江奉月沉声道:“你们若当我的话是回事,就站起来,不许跪。”
他威严的声音不算很大,圣坛里的每个人却都能听清,只因他在用内力将话语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麻衣教教徒们面面相觑,人若是跪久了,一时之间让他们站起来,他们难免会不适应。
可现在没人会不听江奉月的话,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江奉月道:“从今日开始,你们无论是谁想要离开这里,都可以离开。”
他能对麻衣教教徒最大的帮助,就是给他们自由。
麻衣教教徒正惊讶着。
这时却传来一道声音,天梯下的一位长老已站了起来,他大声道:“不可能!永远不可能!谁若是想脱离这里,就一定要走天梯。”
江奉月冷冷道:“你觉得你拦得住他们?”
麻衣教教徒们希冀的目光投向江奉月。
另一位长老也站了起来,咬牙道:“江奉月,我们确实没这个本事拦得住你,但是我们族中的人,谁若是想离开,就从我们十个人的尸体上踏出去。”
麻衣教教徒听到他们的长老以死相逼,不禁纷纷都垂下头去,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江奉月眉头一皱,半晌之后,他从圣坛上轻轻一掠,人就掠到了天梯之上。
他想知道天梯之上的门后到底有什么。
一只手却拉住了他的左腿,是一位倒在地上的麻衣教长老,他大喊道:“你不能上去,教规规定,只有要从这里离开的人才能上天梯。”
江奉月左腿轻轻一跺地,就甩开了那只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规定都是空文。
他人已在天梯之上,四十丈高的天梯,人在梯上,如在天上。
天梯上是两扇门,几乎一模一样的门,没有人能看出它们有什么区别。
江奉月轻轻推开左边的门,走出去又走回来,这扇门是通往外界的路。
他又到了另一扇门前面,无论这扇门的后面有什么,也阻挡不了他的好奇心。
他推开门,明白了一切。
江奉月面无表情从天梯上走下来,麻衣教教徒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缓缓道:“现在谁若是想离开,就踏上这道天梯。”
此话一出,楚留香惊讶着瞧向江奉月,他不明白江奉月怎么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麻衣教教徒人声鼎沸起来,他们之中,或许有不少人都动过离开这里的心思,只是他们在害怕着。
他们的祖先会住到这种地方来,只不过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打击和折磨,人已变得愤世嫉俗,古怪孤僻。
麻衣教的祖先知道别人看不惯他们,何况他们也看不惯其他人,所以他们才宁愿与世隔绝,不与外界有任何往来。
可世界是一天天在变的,人的想法也在不断变化,下一代人的想法,已和上一代人的想法有很大的差距。
现在这一代的人留在这里,只不过是对外面的世界有一种恐惧,怕自己去到外面,不能适应这种环境,不能生存下去。
但江奉月的到来,却让他们了解到自己和外面的人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第一个踏上天梯的,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他用稚嫩的声音问江奉月,道:“圣父大人,在外面的世界,真的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吗?”
这个孩子离天梯离得很近,所以他很快就能跑过去,有人想要阻拦他时已来不及。
江奉月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笑道:“不错,外面的世界,好吃的东西是吃不完的。”
得到江奉月肯定的回答,那个孩子往天梯上踉跟跄跄走了上去。
黑衣老妪跟着掠上去,踏上天梯打开门的人,就永远不能再回头,黑衣老妪不会让人坏了这条教规。
江奉月没有拦黑衣老妪,他只是微笑着,等待下一个踏上天梯的人。
第二个踏上天梯的,是位中年妇女,她是刚才那个孩子的母亲,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快步冲了上去。
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也没有落后太多,紧随着她的后面上了天梯。
第四个踏上天梯的,是位年轻的女子,她来到江奉月面前,嫣然笑道:“圣父大人,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