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马车缓缓走在路上,雪已停了,路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
但在这种时候,路反而最不好走,在融化中的雪就象冰面一样滑,无论是马的蹄子还是车的轮子,只要稍稍走的快一些,就要滑倒在雪地里。
江奉月斜倚在车厢里,李寻欢坐在他的对面。
李寻欢的气色看上去已好了不少,田七和公孙摩云那些人伤他伤的并不重。
他掀开车厢里的帘子,望向行驶在对面的另一辆马车,喃喃道:“当时你分心去对付其他的四位僧人,手掌已差不多卸了力,我险些以为你要接不住心眉大师那一掌。”
江奉月微笑道:“无论怎么说,最后我还是接下来了,不是吗?”
李寻欢叹道:“可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好象也不算简单。”
另一辆马车上的人,是心眉大师和那四位少林僧人。
心眉大师自然是败给了江奉月。
他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去话的人,李寻欢费尽心思和他解释了前因后果,他本来是半信半疑。
只不过江奉月一言道出少林寺的经书失窃的事,还直言他们少林寺里出了个内鬼。
心眉大师才答应带他们去少林寺,这件事对他本来也没有坏处,到了他的地盘,他也不怕江奉月能嚣张的起来。
江奉月唯一可惜的一件事是,龙啸云不知何时趁乱逃走了,似乎是很惧怕江奉月和李寻欢秋后算帐。
李寻欢肯定不会拿他这位大哥怎样,但江奉月是绝不会放过龙啸云这种人的。
入夜之后,一行人找了间清静的客栈歇下,晚饭的时候一到,江奉月和心眉大师自然要分开桌子吃饭。
和尚当然也要吃饭睡觉,只不过他们吃的东西,实在是倒人胃口。
摆在他们桌子上的,只是一些素斋。
江奉月和李寻欢坐在一桌,面前摆满了酒肉。
李寻欢此时却皱起眉头来,迟迟没有动筷。
他突然大喊道:“不好,这酒菜里面有毒。”
江奉月一听,连忙一脚踢翻了心眉大师他们的桌子。
可这时已有些迟了,四位僧人面色如死灰,他们已吃下不少的饭。
其中一位僧人诧异道:“你们大惊小怪做甚?”
他们中了毒,自己竟全然没有知觉。
心眉大师耸然失色,嗄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以丹田之气护住心脉。”
另一位僧人笑道:“为何这样做?难道师叔真的信他们,觉得我们中了毒?”
心眉大师急着道:“快照我说的做!”
四位僧人相互望了一眼,大叫道:“你的脸怎么……”
话还没说完,四人同时倒了下去,再去看他们脸的时候,他们的脸已扭曲成一团。
江奉月皱眉,好歹毒的毒药,这种毒不但无色无味,还能让人不知觉间中毒,等发现自己中了毒的时候,就已无药可救了。
心眉大师一步掠出,他虽有伤在身,但身法仍是很快,他象提小鸡一样,提了个店小二进来。
他厉声道:“你们在菜里面下的是什么毒?”
店小二一进来看到地上的死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还管心眉大师问的什么话。
江奉月沉声道:“放他下来吧,下毒的绝不是店里面的人,若是他们下的毒,只怕早就跑了,还在这里凑热闹做甚。”
心眉大师脸色沉了下去,道:“我们少林中人一向不入俗世,从未与江湖上的人结仇,谁会来下毒害我们?”
江奉月叹道:“他只怕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李寻欢黯然道:“莫非是找我寻仇来的?”
江奉月道:“你还想不出来有这种本事的人是谁吗?”
李寻欢道:“是谁?”
江奉月一字字道:“苗疆极乐峒,五毒童子。”
李寻欢先是一怔,随后苦笑道:“我早就知道他迟早会来。”
吃饭的时候一过,炒菜的两个师傅也给自己整了两个小菜,坐在厨房吃了起来。
江奉月三人来到厨房,纷纷紧皱起眉头来。
炒菜的这两个师傅,脸色也已变得死灰。
其中一人瞧见心眉大师,笑着招呼道:“大师也想来偷喝两盅酒吗?真是欢迎至极。”
话未说完,两人就仰头倒了下去,倒下的时候撞到了炉灶,炉灶上的油瓶被撞倒到锅里,油瓶里的油全都流了出来。
铁锅里的油闪闪发着光。
油光中,竟是一条发红的蜈蚣。
心眉大师沉声道:“原来这毒是被下在了油里,这两人做完菜之后,又给自己炒菜吃,用了这油之后就不明不白送了命。”
江奉月皱眉道:“好歹毒的手段。”
李寻欢叹道:“果然是他,普天之下能以蛇虫之毒杀人于无形的,也就只有一两而已。”
江湖上用毒的人虽不多,但他们却胜在能令人防不胜防,无数的英雄好汉都倒在了小小的毒药上面。
心眉大师道:“幸好有李檀越在,不然只怕连老僧此时也遭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