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只微微发亮,初升的阳光照着江奉月,他的面上是怜悯和同情的神色。
花无缺怔怔道:“江兄,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奉月长叹一口气,道:“我早就来了。”
自铁心兰方才说那番话开始,他就一直在外面,直到铁心兰离开之后,他才现身。
花无缺惨笑道:“既是如此,我们方才的话江兄是不是都听到了。”
江奉月叹道:“听到了,我从来没有偷听别人墙角的爱好,只是恰好来了这里,也恰好听到了你们说的话。”
花无缺苦笑道:“所以江兄,你也是来劝我莫要杀小鱼儿的吗?”
江奉月笑道:“对,我就是希望你莫要杀小鱼儿,我就是希望你死,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花无缺怔了怔。
江奉月人已走了进来,他张开右手,花无缺就瞧见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花无缺道:“这是?”
江奉月微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难道是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花无缺没有忘记,只是假死这种事太过离奇,谁也说不好江奉月到底有没有把握。
若是小鱼儿能活着,他自己就算真的去死,他也觉得无所谓,他很疲惫,只想着无论如何,无论今日对决的结果如何,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江奉月笑道:“不要再愁眉苦脸,待会上山之前,我会亲自看着你服下这颗药丸。”
花无缺小心翼翼接过药丸,在这种时候,只要有生的希望,是谁也不愿意放弃的。
江奉月又笑道:“你也不必这么珍惜,我大半夜没有睡觉,练这玩意练了整整一炉,你就算弄丢几颗也没有关系。”
花无缺愁苦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微笑道:“多谢。”
江奉月叹道:“你也不必太感谢我,因为我也想看看你死之后,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花无缺疑惑起来,道:“我死了……他们会……”
江奉月淡淡道:“你记住,服下这颗药丸之后一个时辰,你就会觉得浑身无力,紧接着你的呼吸和心跳都会短暂停止,你的眼睛也很难睁得开,但是你的耳朵却还能听见,到时候无论是哀嚎,幸灾乐祸,嘲笑,同情、可怜,这些声音你通通都能听见。”
他接着道:“最重要的是,你还能听到你师父亲口说出那个关乎你一生的秘密。”
花无缺皱眉道:“这个秘密也和我有关?”
江奉月笑道:“当然有关,邀月这种心狠手辣的人,难道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么有江湖道义,她恨一个人,就恨不得马上将那个人碎尸万段,能留小鱼儿那么久,还一定要让他死在你手上,个中缘由,你早该明白。”
花无缺动容道:“好,无论如何我也要活着听到这个秘密。”
太阳已经升起,山间的晨雾却还未散去,晨雾中还带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江奉月和花无缺从一条隐秘的山道上了山,正走到一半,突然就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
江奉月拉着花无缺躲了起来,只因他已听到一道洪亮的声音。
洪亮的声音道:“小兰,你何必还三心二意,我看你还是死心塌地跟着花无缺算了,这小子虽然有些娘娘腔,但勉强还配得上你。”
花无缺已听出说这话的人是铁战,他的脸不禁有些红。
无论什么男人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娘娘腔,都必定会有些难堪。
江奉月面带笑意望着花无缺,这位从小就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人,莫要说娘娘腔,只要他喜欢的还是女人,就已是万幸。
铁心兰很久都没有回应。
花无缺通过树木的缝隙望过去,铁心兰在垂着头,嘴唇微动,不知道有没有说话。
铁战又拍了拍铁心兰的肩头,笑道:“小鬼,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昨天晚上你到了哪里去,你真以为我这个当爹的老糊涂了吗。”
从很远的地方看,都能看到铁心兰满面通红。
花无缺被点穿了这些事,脸红的程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听萧女史此时出来呵斥铁战道:“哪有当爹的这么开女儿玩笑的,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江奉月心想,其实也对,相对于让女儿嫁给恶人谷里长大的孩子,移花宫传人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无论天底下任何父母都会这样想,哪怕是十大恶人里面的“狂狮”铁战。
铁战又笑道:“你都决心跟花无缺了,还愁眉苦脸做什么,等这件事完了,我就让你们成亲。”
萧女史也笑了起来,道:“未来的老公都要和别人打架了,怎么能不担心?若要是我,我只怕早就想办法去将那条小鱼弄死了。”
南郭生此时也插话道:“我看你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花无缺那小子精气内敛,无论是内外功都已登堂入室,先天气足,后天又有名师相授,那小鱼儿既与他年纪相仿,武功是绝无可能比得上他的。”
铁心兰还是在咬着嘴唇不说话。
一行人很快就走远了。
只留下怔在原地的花无缺,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