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贾珣眉头微皱,循声朝门口看去。
只见来人头上束着攒珠紫金冠,斜插着一根碧玉簪,身穿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领口袖边俱是玄色刻丝万字缠枝纹,却不系腰带,松松敞着。
满身胭脂气与酒气混合的味道让堂内众人纷纷表露出些许不适。
眼见来人衣着华贵却又是如此不修篇幅、流连风月,不用问便知道他定是身袭荣国公世职、官居一等将军的贾赦贾恩侯。
“还不退下?你一黄口孺子怎懂什么杀敌报国,与我滚回院里去!”
刚踏进荣庆堂,贾赦便朝着贾珣训斥道。
闻言,贾珣倒是没太过恼火,他能从自己这位便宜父亲的话语中感受到浓浓的关切与维护。
这与红楼原着中描述的那个沉溺酒色、专横跋扈的老纨绔有了很大的出入。
贾赦这一来好似便将王夫人原本针对贾珣的布局都给打破了,只要贾珣能谨遵其令,乖乖回去,谁也不能说其半点不是。
王夫人显然也看出了贾赦的意图,她的眼中满是不甘,可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卧在软榻上的贾母却有了动静。
“赦儿,既然珣哥儿有这份心思,何不让他去试试呢?”
老太太颇有些不悦的朝贾赦埋怨道。
自贾代善逝世以后,贾府便逐渐走向衰弱,整个宁荣二府合起来都找不到一个习武苗子,更别说重现当年的风光了。
如果贾珣有这个心思从军,让荣国府后继有人,老太太便是百年以后也不会愧对于代善公了。
贾母的这番话让堂内再度陷入了寂静,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贾赦与贾珣父子身上,好奇他们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可是贾赦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大,他好象借机耍酒疯似的朝贾母嚷道:
“母亲,我也是您的儿子!珣哥儿同宝玉一样也是您的孙子,您可舍得让宝玉受那罪?”
这句话就差点没戳着贾母脑门子说她偏心了。
还没等话音落下,贾赦接下来的一句却更是石破天惊:
“瑚哥儿夭了,今个儿珣哥儿也差点折了,合该我大房就应全都洗洗干净了去死,好给您的老二腾位置。”
贾赦的一番话倒是借着酒劲说的畅快,可堂内众人却是一个个的都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要彻底和老太太破罐子破摔了!
“孽障!”
贾母一开始还有些愣神,好似不敢相信贾赦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就气得胸口闷着喘不上来,捂着心口对贾赦破口大骂。
“老祖宗!”
“老太太!”
见贾母如此激动,荣庆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鸳鸯赶忙上前给老太太顺气儿,王熙凤在一旁不停地劝解着。
贾赦也似乎酒醒了一些,他跪倒在贾母身前,身子骨挺得笔直,眼神斜向别处,好似还极为地不服。
看到眼前乱哄哄的这一幕,贾珣知道自己出声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老祖宗,孙儿有话说!”
贾珣躬身拱手,神色泰然地淡淡道。
软塌上方才还气结的贾母听闻此言也是深呼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目光盯着贾珣,好奇自己这个孙儿能说出什么高谈阔论出来。
“孙儿先求老祖宗原谅父亲大人之过,他也是怕孙儿有什么闪失才一时间失了分寸。”
贾珣并没有着急,先是替贾赦求了情。
万一被王夫人抓住把柄说贾赦忤逆不孝,别说是贾赦,怕是连带着贾珣、贾琏整个大房都要受牵连。
贾母点了点头,撇了一眼贾赦,将火气忍了下来。
她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贾家这个一等将军的爵位怕是也保不住,更从内心深处来说,贾母也有些愧对于自己这个长子。
等场面逐渐走向平息后,贾珣这才慢慢踱步到贾母近前,沉声道:
“之前的事情很多都有些个模糊不清,只记得前几日有一晚梦中出现了一个身着金甲的将军……”
“那将军是何样貌?”
王夫人在一旁听得将信将疑,可贾母神情却是比方才还要激动,她颤斗着身子,语气严肃地朝贾珣问道:
“珣哥儿,那位将军长什么模样?!”
贾珣见贾母如此严肃,便知其已经勾起了她的好奇,于是继续缓缓地说道:“他老人家与宝玉长得有几分相似,虽身着金甲,可却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贾珣前世便熟读红楼,这番描述全然是照着荣国公贾代善说的。
贾母闻言,全身颤斗不止,左右手紧紧地抓住王熙凤与鸳鸯的,一双老眼中饱含着热泪,继续朝贾珣发问道:
“那位金甲将军可与你有什么交代?”
贾珣继续朝贾母回道:
“他感叹我们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传流,可即使如此,奈运终数尽不可挽回,虽然子孙众多,居然没有可以继业的。”
听闻此言,老太太更加激动起来:
“老爷您好狠的心啊!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