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没回应。
钩子又飞了出去。
这次是二百八十米外的一个桶，已经快漂出视野范围。绳索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头尾之间将近三百米的距离。
咔。
拽回来了。
林小雅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说什么？说好厉害？说了二十遍了，已经没劲了。
她低头继续拆。
太阳越爬越高。甲板上的温度直在线升。
林小雅蹲在物资堆里拆箱，额头上全是汗。白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贴在腰上，布料变得半透明，底下的皮肤和轮廓一清二楚。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衬衫从肩膀滑下来半截，露出一大片被汗水浸润的肌肤。
她没注意。
忙着把一块玻璃从桶底抠出来。
身子往前一探，弯腰够向桶最里面的角落。衬衫领口被动作扯开，大敞着往下坠。
萧正刚好转头。
一览无馀。
他收回视线，顿了一拍。
“注意防晒。肩膀昨天就晒红了。”
林小雅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
领口敞成什么样，她全看到了。
整个人僵住。
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双手猛地捂住胸口，屁股一歪直接跌坐在甲板上。后背撞在木板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看了多久！”
“刚才那一眼。”
“骗子！”
萧正已经转回去继续甩钩了。
“赶紧拆，还差一百多块板子。”
林小雅坐在甲板上缓了半天，脸上的红怎么都退不下去。她把衬衫拉紧、领口攥住，闷声闷气地重新蹲回物资堆前面。
拆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不是积极性上来了，是不敢再弯腰了。全程挺着背，用手柄东西从桶里往外掏。姿势别扭得要命，但死活不肯再让领口敞开半分。
萧正在前面继续扫荡。
二十五个。三十个。三十五个。
方圆三百米内的漂浮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物资桶、浮木、塑料瓶、海草团、破布条。
只要是浮在海面上的东西，全部被那根塑料钩一个不漏地拽上了甲板。
到第四十个桶的时候，林小雅已经不震惊了。
她面无波澜地拆箱，面无波澜地码木板，面无波澜地把玻璃归堆。
麻了。
彻底麻了。
二十分钟后，萧正收钩。
不是他累了。
是三百米内的海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根海草都不剩。
所有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全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涸泽而渔。
字面意义上的。
萧正走过来，翻了翻物资堆。
“算一下。”
林小雅蹲在木板堆旁边，手指头点着数。
“木板……四百三十二块。玻璃，三十一块。金属片，十八个。绳索……四十六根。”
她报完数，抬头。
萧正在心里过了一遍帐。
库存原有木板一千二百八十，加之刚捞的四百三十二，总计一千七百一十二块。建房要八百，扩建五十平米再吃两百五十块，剩六百六十二。
勉强够。但建完之后就是穷光蛋。
玻璃原有一百八十加三十一，二百一十一块。建房要两百，剩十一块。
绳索七十加四十六，一百一十六根。建房要一百，剩十六根。
金属片最富裕，两百五十八个，建房只要五十。
材料，刚好凑齐。
但六百块木板打底的家底，碰上什么突发状况，几天就烧完了。后续物资补充才是大问题。
萧正站起来，走到甲板边缘。
海面干干净净。
方圆三百米内被他搜刮得一干二净。这片海域的物资刷新本来就不密集，一路航行过来又扫了大半，现在周围跟被洗劫过一样。
要补充后续物资，靠原地等刷新根本来不及。
得换海域。
可往哪走？
盲目航行是最蠢的办法。风帆虽然能推动百平米平台移动，但速度有限，跑错方向浪费的是时间和体力。得找一片物资密度够高的新海域，一次性补满。
萧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学长，怎么了？”
林小雅注意到他停下了动作，从物资堆后面探出头来。
“周围三百米全捞空了。”
林小雅四下看了看。海面上确实什么都没有，水天之间光秃秃的，连个漂浮物的影子都找不到。
“那……等它刷新？”
“太慢。”
“那怎么办？”
萧正没回答。
他走到甲板中央，面朝正东方向，闭上眼。
心念一动。
金色词条【天命乾坤】激活。
脑海中浮现出四根竹签。
萧正先锁定正北方向。
念头刚落，第一根竹签浮现。
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血红的字。
【下下签。】
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