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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槐树下(1 / 2)


关于赵德柱的失踪,方琳查得很苦。那个拆迁队工头的嘴像蚌壳一样紧,直到方琳把他过去几年的烂账通通拍在桌上,才终于撬开他的嘴。

“赵德柱不是自己走的。”方琳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郭铭的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寒意,“是被人‘请’走的。”

郭铭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敲击著桌面:“谁?”

“鼎盛地产的保安经理,一个叫马奎的人。孙德彪的远房表弟,专门负责‘处理麻烦’。”方琳翻开报告,指著其中一页,“赵德柱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在信访办门口的台阶上枯坐了四个小时,没人搭理他。直到一辆黑色面包车将他带走了。”

郭铭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寒气:“车去哪儿了?”

“追踪断了。面包车后来出现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方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但那个工厂的地皮,属于鼎盛地产。”

郭铭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在中间重重写下“赵德柱”三个字,然后画出几条连线:孙德彪——死了。刘建国——死了。王淑芬——活着,但在劫难逃。

最后,他在“马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圈,笔尖几乎划破白板。

“找到马奎。”

方琳的效率很高。三天后,她在临江的一个偏远小镇工地上堵住了马奎。马奎已经不在鼎盛地产了,换了身廉价的保安制服,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岗亭里抽烟。看到方琳带人出现,他没有跑,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说,语气里透著一种早就认命的颓丧。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马奎坐在对面,交代得很快。

“赵德柱真不是我们要抓的。”他搓着手,眼神躲闪,“是有人让我们把他弄走的。”

“谁指使的?”

“孙德彪。他说赵德柱太烦了,像个钉子户一样整天上访,影响不好。让我们把他送到外地去,给点钱,只要别让他再回临江就行。”

“送哪儿了?”

“邻省。一个老乡家里。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别回来。”马奎低下头,“我只是个办事的。老板说什么,我做什么。”

郭铭冷冷地看着他:“赵德柱现在在哪?”

马奎摇头:“送走之后就没联系过。那是孙总直接安排的。”

方琳立刻启动跨省协查。两天后,消息传回——赵德柱找到了。

赵德柱被接回临江的那天,郭铭亲自去车站接了他。

老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全白了,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脚上的解放鞋破了一个洞。

“郭警官,我女儿呢?”这是赵德柱见到郭铭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郭铭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低声说:“在看守所。”

赵德柱的脸一下子垮了,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他的肩膀剧烈地抽搐著,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种无声的颤抖,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郭铭蹲在他身边,递过去一支烟,静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赵德柱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是不是杀了人?”

郭铭点了点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赵德柱的眼泪流了下来。“都怪我都怪我”他反复念叨著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郭铭站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赵师傅,你女儿的事,法律会有公断。但你也要挺住,配合我们,把那些该负责的人找出来。”

赵德柱借力站起来,身形摇晃:“那些人会负责吗?”

郭铭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坚定地说:“会的。”

但他心里知道,有些负责,是法律给的。有些负责,是良心给的。而有些人,既没有法律,也没有良心。

赵德柱不再说话,跟着郭铭上了车。车子驶向市区,路过柳巷的时候,赵德柱突然让司机停车。

他推开车门,步履蹒跚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著什么。赵德柱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抚摸著树干上那些斑驳的刻痕。

“这棵树,我爷爷那辈就在了。我小时候常在下面玩。”他的手指顺着那些刻痕慢慢划过,“这些字,是我女儿刻的。我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郭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她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像我。”

郭铭站在他身边,看着那棵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老树,没有说话。

赵德柱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得皱皱巴巴的信,塞进树干上一道深深的裂缝里。“这是我写的。藏在这里,想着有一天她能看见,或者等我死了,被人发现。”

他看着那封信,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疼:“现在不用了。她知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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