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彤赶到工棚的时候，两个倒地的人都坐起来靠着木柱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折叠刀，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两个人。
“你确定是他们先动的手？”
“齐经理可以作证。”林默说。
齐经理站在角落，使劲点头，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瓜子又重新捡起来。
沈星彤让带来的警员把人控制住，走到林默跟前，声音压了下来。
“这张通行卡是哪来的？”
林默把云顶壹号a区通行卡递过去。
“这两位朋友的随身物品。门禁许可权是a区全区，16号楼。”
沈星彤翻了个面，看了看编号，抬头。
“16号楼，赵锦程住a-06。”
“16号楼不是赵锦程住的。”林默想了调查的信息。
“16号楼是云顶壹号的配套服务楼，里面是业主私人仓储区，属于高端小区的增值配套。所有的储物空间只对业主开放，外部人员进不去，但物业员工和业主授权的工作人员可以持卡进入。”
他顿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从采石场里转移走的保险箱，它最后在哪？鼎丰信达把它截走，但他们不会存在自己公司里。过于明显的位置都不行。”
沈星彤盯着通行卡，拇指摩挲了一下边缘，没有出声。
“我昨天在鼎丰信达停车场，看到的重载车辙印，”林默说，“里面是最近一周的。”
沈星彤把通行卡拿在手里，往工棚外面走了两步，对着旁边的警员说了几句话。
回来的时候，手机举在耳边。
“宋队，我这边有个新线索，跟你们的案子有交叉。今天能不能拼一下动作？云顶壹号16号楼，我来申请搜查令，你们二大队跟着一起。”
停了几秒。
“有合理依据认为相关物品存放在”
沈星彤挂了电话。
对林默说了三个字。
“晚上九点。”
晚上八点五十分，云顶壹号门外。
林默在皮卡里等。
旁边停著一辆沈星彤的警车，再旁边是二大队宋大队带来的两辆。
搜查令是下午六点多批下来的，走的是赵锦程今天派人行凶未遂这条路，理由充分，没费多大工夫。
苏清寒也在。
她坐在皮卡副驾驶，翻著平板上的文件，头发没有像上班的时候盘起来，散在肩上。
林默是提前给她发消息说今晚有动作，她直接说“我去”，然后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风衣出现在停车场。
按理说公司总监没有理由跟着来现场，但苏清寒来的理由很充分。
保险箱里如果有锦程实业财务部的资产凭证，直接关系到后续拒赔事宜的公司法务立场，她必须在场。
说的是事实，但林默隐约觉得，她是想亲眼看到结果。
他在等的时候，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是一个新的户型图。
不是那套七十五平的小两房了。
那套昨天被另一个买家定了。
中介当天下午就给他发来了一个新选项。
滨海区法拍联排，建筑面积一百二十二平米，带后院，总价法拍起始价是一百七十五万，但周边同类型市场价在两百九十万上下。
法拍房有流程，要走拍卖平台，竞争的人可能不少。
但如果他手里的钱够，起始价押进去，溢价空间也能接受。
“在看什么。”
苏清寒没抬头，眼神还在平板上。
“看房子。”
苏清寒把平板放下来，侧过头，把户型图从他手里拿走，看了三秒。
“联排？”
“对。”
“带院子的。”
“嗯。”
苏清寒把户型图翻过来，扫了一眼地理位置标注，把纸折好重新递给他。
“地段还行。法拍的话，竞价记得别被人带着拉太高。设好心理上限，到了就停。”
苏清寒提醒完林默，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有些违和的问题。
“你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见习理赔员，哪来这么多钱买联排别墅？”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即便是一百七十五万的起拍价，算上后续竞价的溢价、税费以及老房子的翻新装修，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个新人怎么看都不该有这种购买力。
林默面色不改，迎着她的视线，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真相，每次解决保险理赔案后，他都能获得一笔数额可观的“暴击奖励”。
“家里人给出大头。”林默脸不红心不跳，随口扯了个理由，语气平静坦然。
“我自己手里其实只有个零头。所以正指望着这次的案子，等这个骗保案顺利结案了，公司能多给点提成和奖金，正好拿去补一补房款的差价。”
苏清寒听完，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深究。
林默接回来，揣进外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