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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过河卒(1 / 2)


“你——!”

王圭养气功夫再好,此刻也被魏征这番诛心之论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知道郑氏的勾当?那是他身为侍中、百官表率的失察之罪!说他知道了却碍于“程序”而没有动作?那等同于眼睁睁看着逆贼挖空国本而无动于衷,是为同谋!

魏征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过身,再次向李世民长揖及地。

“陛下!国之将亡,或亡于外寇,或亡于内贼!而内贼之中,尤以身居高位、口念法度、心藏私欲、阳奉阴违者为甚!”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倒吸凉气之声。这已经不是在讨论郑氏一案,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朝堂上某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群体。

许多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魏征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剑,正从自己的颈边刮过。

“此等人,为保全家族毫末之利,不惜动摇国本;为维护朋党之私,不惜罔顾社稷安危!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臣恳请陛下,当此之时,更需干纲独断,以雷霆万钧之势,肃清朝野,还我大唐一个朗朗乾坤!至于那些所谓的‘程序’‘体统’,在江山社稷面前,皆是浮云!”

魏征的话音刚落,队列中的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几乎在同一时间跨步出列,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臣,房玄龄,附议!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请陛下圣断!”

“臣,长孙无忌,附议!国法之本在于安民,而非为逆贼张目,请陛下勿以宵小之言,误社稷大计!”

两位宰执的表态,如两块巨大的镇石,轰然投入朝堂这片本已波涛汹涌的湖心,瞬间压倒了所有蠢蠢欲动的杂音。大势已定。

朝堂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但这一次,寂静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那些方才还想附和王圭的世家官员,此刻禁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魏征是冲锋的矛,房、长孙二人是压阵的盾,而他,是挥动这一切的君王。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退朝。”

没有更多的申斥,没有多馀的解释。这意味着,一切都已在他心中定下,再无更改的可能。

……

消息如插翅一般,飞出宫城。

永兴坊郑氏那座雕梁画栋的府邸大门,在周围邻居惊恐的注视下,被粘贴了雍州府的封条,门房连条缝都不敢留,全家上下被勒令待在家中听候发落。

平康坊的酒肆里,几个平日里最爱高谈阔论、消息灵通的掮客,此刻却都成了锯嘴的葫芦。他们凑在一起,压着嗓子交换了几个惊惧的眼神,便各自结帐散去,谁也不敢多待。

朱雀大街上,两队百骑司的骑卒顶着雨,面无表情地策马向南,行人纷纷避让到街边,生怕被那股肃杀之气沾上分毫。

整座长安城,象一口被烧热的铁锅,水还没开,但已经在嗡嗡作响。

互市筹备监内,李闲正坐在后堂,审核着从秦州快马送回的帐目。

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棂,在糊着桑皮纸的窗户上洇开一圈圈暗色的水渍。

他在秦州,用尽心机,步步为营,与胡商斗智,与世家周旋,赚得万贯的税银,与朝堂上这场不见血的厮杀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李闲明白,李二让他开互市,让马周查私矿,同意他想着法子去“引蛇出洞”,从来都不是为了那点钱。

皇帝的内帑或许缺钱,但大唐的国库,绝不至于真的被这区区万贯的互市盈利所左右。

皇帝是在用他这把野路子出身的刀,去砍世家这棵百年大树。

砍得越深,树流的汁液越多,那些藏在树皮下的蛀虫,就暴露得越清楚。

“魏征……”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今日朝堂之事,他虽未亲见,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个大概。王圭攻击百骑司“不合规矩”,矛头看似指向了他李闲,指向了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马周,但最终指向的是那个被他们所代表的、打破了旧有秩序的“新法”。

皇帝维护了百骑司,因为百骑司是皇权的延伸,是他的臂膀。

皇帝维护了百骑司,因为百骑司是皇权的延伸。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专门替李闲和马周说一个字。

用你,敲打你;让你做事,但绝不让你恃宠而骄。

“结党”这顶帽子,再次被王圭轻飘飘地扔了出来。

虽然被魏征用更大的议题暂时压下,但它就象一根毒刺,扎进了长安的政治肌体里。李二默许了它的存在,就是要看他李闲以及马周如何应对。

那道将他外放岭南的“保举”奏疏还压在中书省,悬而未决。

自己和马周,一内一外,一个在朝堂中枢,一个在经济前沿,本是配合默契的布局。

李闲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湿冷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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