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林野彻夜未眠。
苏雅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庇护所里那一张张沉睡的脸。夏晴、白小纯、陈雨、周琳还有苏雅自己。这些女人的命运,都已经和他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真的是在利用她们吗?
林野扪心自问。
对苏雅,有意外,也有情动;对夏晴,有青梅竹马的默契,也有化不开的情愫;对白小纯,有怜惜,也有对她那份执著的动容;对陈雨和周琳,有愧疚,也有一份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情。
这些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利用。
或许,从一开始,这两者就无法完全分清。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的鬼地方,生存是第一法则。而繁衍,是写在所有生物基因里的终极本能。他作为一个团队里唯一的男人,承担著延续火种的责任,这既是那个神秘广播赋予他的“使命”,也是他无法回避的现实。
但他不是一台冰冷的繁衍机器。
他有血有肉,有感情。
苏雅说得对,他不能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天亮时,林野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见那个雷震。不仅仅是为了获取情报,更是为了给身后的这些女人们,寻找一个更确定的未来。如果能合作,他要争取到对等的地位和足够的利益。如果对方是敌人,那他也要摸清对方的底牌,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至于苏雅提出的那个问题,他暂时还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一种暧昧而模糊的方式,去处理和这些女人的关系。
他需要做出改变。
“我决定了,去见他。”
晨会上,林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他的决定。
没有人反对。经过一夜的思考,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不得不走的一步。
“但是,我们不能完全按他们说的来。”林野在地上画著,“地点,不能在山脊。那里虽然开阔,但离他们的地盘太近了。一旦有变,他们的人能迅速支援。我们要把地点改到这里。”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两方势力中间的一片河滩上画了一个圈。
“这片河滩,地势平坦,无遮无挡,任何一方都无法埋伏。而且,距离我们和他们的营地,路程几乎相等,很公平。”
“我会让秦璐来传话,如果他们同意,就谈。不同意,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接着,林野开始安排人手。
“这次会面,我带两个人去。夏晴,陈雨。”
夏晴自然不必说,她的战斗力是除了林野之外最强的。而陈雨,心思缜密,速度快,是个绝佳的斥候和辅助。
“我呢?”白小纯急了,“我也可以去!我可以负责医疗!”
“你不能去。”林野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留在营地。把所有的草药都准备好,把急救包打好。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后方。”
白小纯的眼圈红了,但还是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林野的安排是最合理的。
“苏雅,”林野看向苏雅,“我不在的时候,营地里的所有事情,由你全权负责。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如果中午十二点,我们还没有通过预定的信号联系你们,你们就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
所谓的第二套方案,就是放弃营地,全员向北部的沼泽地带撤退,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未知的危险,来躲避武装团队的追击。那是林野留下的最后一条后路。
苏雅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安排好一切后,林野让陈雨去之前和秦璐见面的地方,留下了更改会面地点的讯息。
一个小时后,陈雨带回了对方的答复——一个用子弹壳摆成的“ok”字样。
对方同意了。
这让林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说明,对方的谈判意愿是真的。
中午十一点半,赴约前的最后准备开始了。
林野将那把缴获的砍刀别在身后,腰间的匕首擦得锃亮。他还将那十几发来路不明的子弹,用布条紧紧地缠在了手臂上。虽然没有枪,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
夏晴扛着她的工兵铲,眼神锐利如鹰。
陈雨则背着一张简易的竹弓,箭囊里插著十几支用鸟类羽毛做尾翼的竹箭。箭头上,淬了白小纯用一种有毒植物提炼出来的毒液,虽然不致命,但能让人麻痹。
出发前,白小纯拉住了林野。
她不由分说地将一个新缝制的急救包塞进林野的怀里,里面装满了各种止血、消炎的草药。
“你答应过我的,”她仰著头,看着林野,眼睛里水汪汪的,“你说过,下次会带我出去。所以,你必须平安回来。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狠话,最后只能红著脸,跺了跺脚,“反正你必须回来!”
林野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