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瀑布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响,仿佛永不停歇的战鼓。
新营地里,篝火烧得很旺,驱散了雨后的寒意。女人们大多已经回到了庇护所里休息,只有几个负责守夜的,抱着削尖的木棍,警惕地注视著谷口唯一的通道。
林野独自坐在庇护所外的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军用匕首,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著。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野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穿着一身干净但明显不合身的速干衣的林薇,端著一个用竹筒装着的热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怯生生地说:“林林野大哥,喝点水吧。”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显然还没有从白天的惊吓和晚上的变故中完全缓过来。苏雅已经把营地的规矩和林野的地位都跟她讲清楚了。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男人将主宰她的一切。
林野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竹筒,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坐。”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不敢看他。
“怕我?”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不不怕”林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野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在林薇听来,却比野兽的咆哮更让她心惊肉跳。
“撒谎。”林野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你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很乱。你在怕我,怕得要死。你怕我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对你,对吗?”
林薇的身体猛地一颤,白天那些屈辱的画面再次涌上脑海,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掉下来。
林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像苏雅那样去温言安慰,也没有像夏晴那样去激烈地表达情绪。他只是看着,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剥开她最后的伪装。
他需要看到她的真实反应。一个人的忠诚,不是靠嘴上说说的,而是要在最极端的情况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篝g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林薇的心理防线在林野沉默的注视下,一点点崩溃。
“我我怕”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说,“我怕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怕自己像个货物一样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著,将这几天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全都倾泻了出来。她原本是江城大学艺术系的学生,和朋友一起毕业旅行,结果游轮失事,流落到这个鬼地方。她们一行七个人,三个男生,四个女生。起初大家还能互相扶持,但很快,在饥饿和恐惧的逼迫下,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那三个男生变成了恶魔,为了争夺食物和水源,杀掉了最后一个反抗的同伴,而她们四个女生,则成了他们的私有财产。
直到十天前,光头老大那伙人发现了她们的营地,一场火拼之后,她的三个女伴和那三个男生都死了,只有她被光头老大掳走,成了新的玩物。
“我每天都想死,可我不敢”林薇抱着膝盖,哭得浑身抽搐,“我怕疼,我怕死后什么都没有了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
林野静静地听着,等她哭声渐小,才重新开口。
“在这个岛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想回家,想见父母,那就把这些念头都给我收起来。从今天起,你只需要想一件事——怎么活下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的没错,你就是货物。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是货物,唯一的区别是,标价不同。我的标价最高,因为我能保护你们,能带你们杀出一条活路。而你的标价,取决于你能为这个团队提供什么价值。”
林野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提高自己标价的机会。站起来,跟我走。”
林薇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林野伸向她的那只手。那只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面还残留着磨刀石的粉末。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著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林野拉着她,走向庇护所旁边一个单独搭建的小帐篷。那是他的专属空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庇护所的门口,夏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在林野的背上戳出两个洞。当林野的目光扫过来时,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走进了黑暗里。
苏雅站在不远处,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她阻止不了林野。这个男人已经决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锻造这支完全属于他的队伍。对与错,善与恶,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白小纯躲在庇护所的角落里,透过缝隙看着林野拉着林薇走进了那个帐篷。她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又冷又涩。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喜欢的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林野,和眼前这个冷酷得像魔鬼一样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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