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2月19日,星期三。
距离那场轰动全城的豪华游轮婚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随着“雷霆一号”在保税区的日夜穿梭,雷霆货代的现金流犹如滚雪球一般,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然而,对于拥有后世几十年记忆的重生者雷动而言,物流和航运,仅仅是他商业帝国的基石。
真正能让财富呈几何倍数核裂变的战场,在今天,才刚刚拉开帷幕!
清晨,魔都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江风刺骨。
一辆黑色的宾士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外白渡桥上,车厢内却温暖如春。
沈曼秋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纯黑色貂皮大衣,内搭酒红色高领羊绒衫。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上,化著精致的淡妆,左手无名指上的粉钻鸽子蛋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秀眉微蹙,看向坐在身旁的雷动。
“动动,你昨天让我从公司总账上,极其隐秘地抽调了整整五百万的现金流,全部转入花旗银行的特别账户。”
沈曼秋合上报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透著几分大管家独有的谨慎:
“五百万对咱们现在的雷霆来说,虽然也就是半个月的净利润,洒洒水而已。
但三爷叔和南洋的林耀海老爷子都托人传话,说资本市场水太深,这完全是个陌生的领域,让你别玩得太野了。”
面对妻子的些许担忧和长辈们的善意提醒,雷动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狂热到极点的笑意。
五百万?
对现在的雷霆货代来说,这点钱简直就是毛毛雨!
就算全打了水漂,雷霆一号在海上跑两趟也就赚回来了。但他雷动是谁?一个带着上帝视角的重生者!
别人看这资本市场是深渊,但在雷动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台敞开了大门、随便他拿麻袋装钱的印钞机!
在他的记忆里,东大的股票市场初期简直是疯狂的代名词。
而且,他脑子里死死刻着一个极其关键的时间节点——1991年1月17日!
这一天,海湾战争将正式爆发,全球资本市场都将迎来极其剧烈的震荡。
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长线投资,只需要在这个节点到来之前。
把手里暴涨的股票全部抛售套现,就能完成资本最完美的原始积累!
这不是赌博,这是一场精确到秒的银行提款!
“老婆,你觉得我会做亏本的买卖吗?”
雷动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沈曼秋连人带貂皮大衣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这五百万只不过是我扔进水里的诱饵。
时间我都算好了,最多一个月,在明年一月中旬之前,我保证带着翻倍的利润全仓撤退。”
雷动轻笑一声,目光越过车窗,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栋充满古典欧式风情的宏伟建筑——浦江饭店!
“今天,就在那里,魔都的资本市场将被彻底点燃。
而我们,要去做第一批站在风口上,把天上的金币装进口袋的狂徒!”
上午十点半,浦江饭店(原礼查饭店)。
这座见证了魔都滩百年风云的豪华饭店,今天安保极其森严。
饭店门外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无数收到风声的普通市民和外地倒爷,在寒风中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而在饭店内部,最核心的孔雀厅,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孔雀厅保留着老上海的极致奢华。
彩色的琉璃拼花玻璃天窗投下斑斓的光影,暗红色的护墙板和打过蜡的弹簧木地板,散发著一股跨越百年的厚重感。
此时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金融界大佬、国营大厂的高管、以及身穿红马甲的交易员。
在这个年代,“股票”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依然是个充满未知恐惧的怪物。
“这东西真的能赚钱?不会是肉包子打狗吧?”
“听说今天上市的只有八只股票。咱们还是先看看,谁敢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
就在大厅里众人交头接耳、犹豫不决之时。
孔雀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大老李和两个铁塔般的保镖从外面猛地推开!
雷动一身极其考究的深灰色条纹西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臂弯里挽著穿着黑色貂皮、气场全开的沈曼秋,身后跟着拎着密码箱的陈金水。
这群人刚一踏入孔雀厅,那股子在黄浦江上吞吐万吨巨轮的商界霸主气场,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雷动带着沈曼秋,直接走到了大厅最前方、距离交易柜台最近的专座上坐下。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分针在一寸一寸地逼近最顶端。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市局的大领导以及证交所的几位创始元老,满面红光地走上了前方的司仪台。
一台极其醒目的、系著红绸带的铜锣,被静静地悬挂在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