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厂里的广播又响了,这回是于海棠在播报,说的正是何雨栋昨天救人那档事。她语调起伏,带着股子热乎劲儿,把何雨栋说得活象从报纸上走下来的英雄,跟当年的雷锋一个样。
医务室里,何雨栋刚写完最后一份病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雨水像阵小旋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哥!我一进厂门就听大伙儿夸你呢,广播里正放着呐!”
跟在她身后的于海棠,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接话道:“雨栋哥,你可真厉害!昨天那么悬,你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冲上去了。”
何雨栋搁下笔,笑了:“雨水?你不在家复习,跑厂里来干嘛?”
“你还好意思问!”何雨水一撅嘴,“不是你亲口答应给我放半天假的嘛!听说厂里今晚放电影,我就拉着海棠姐一块儿来了。”
“哦对,瞧我这记性。”何雨栋一拍脑门,“行,复习这些天也够累的,出去散散心也好。”
“雨栋哥,那咱们一起去看呗?”于海棠往前凑了凑,满是期待。
正说着,里间的布帘一掀,丁秋楠走了出来,声音温温柔柔的:“何大哥,我也去。没想到厂里还能组织看电影。”
何雨水眨巴眨巴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奇地问:“哥,这位姐姐是……?”
“嗨,光顾着说话,忘了给你们介绍了。”何雨栋指了指两人,“这是咱们医务室的丁秋楠医生。秋楠,这是我妹,何雨水。”
“雨水妹妹,你好。”丁秋楠笑得得体又客气。
“丁医生好。”何雨水也跟着问好,心里却犯嘀咕:哥这医务室,啥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漂亮大夫?
“都想去?那就一块儿走吧。”何雨栋一锤定音。
几人在医务室里随便聊了几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结伴往工厂广场走去。
一路上,丁秋楠和于海棠一左一右挨着何雨栋,谁也不肯拉开距离。何雨水跟在于海棠旁边,瞧着这架势,忍不住替她哥头疼:人长得帅又有本事,有时候真不是啥好事,麻烦跟着就来了。
广场上早摆满了长条椅。四人找了后排一处不扎眼但看得清的地方坐下。何雨栋坐在中间,左边是丁秋楠,右边是于海棠,何雨水则挨着于海棠。
周围的工友们瞧见这场景,免不了私下议论。有人羡慕,也有人撇嘴,可再一想,人家何主任年轻有为,今天刚受过表彰,连徐书记和杨厂长都另眼相看,有姑娘乐意围着他转,好象……也在情理之中?
“哥,快瞧!”何雨水忽然扯了扯何雨栋的衣角,压低声音,“那不是秦淮如吗?旁边那姑娘,是不是她提过的、要给大哥介绍的那个表妹?”
何雨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秦淮如领着个穿花布衫的年轻姑娘朝这边走来。那姑娘模样周正,两条粗黑的辫子垂在胸前,看着就精神。
“是她表妹,秦京如。”何雨栋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过,秦淮如压根儿没打算真把她介绍给大哥。你等着看,她保准会把秦京如往领导席那边引,就为了勾许大茂的注意。”
“啊?为啥呀?”何雨水没明白。
“许大茂那德行,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腿。等他打听到这是给大哥介绍的对象,指定要在秦京如跟前说大哥的坏话。秦淮如正好借他的嘴搅黄这事,自己还能落个好人缘。”何雨栋说得云淡风轻,“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给大哥张罗媳妇。”
旁边的于海棠一听,眉头就皱紧了:“这也太阴了!怎么能这么干?”
她想起上次去何雨栋家吃饭时听来的零星话,心里对秦淮如的印象更是差到了底。
“哥!神了!”何雨水忽然小声惊呼,又兴奋又佩服,“真让你说中了!她们果真往领导席那边去了……许大茂也跟过去了!”
只见许大茂果然横身挡在了秦淮如和秦京如面前,粗声大气地嚷嚷:“哎哎哎,这儿不让坐!”
秦淮如和秦京如闻声回头。许大茂一眼瞅见秦京如那白净秀气的脸蛋,眼睛当时就直了,喉结上下滚了滚。这姑娘可真嫩,瞧着也就十八九,比他那不会生养的婆娘娄晓娥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心里的小算盘立刻打得噼啪响。
“凭啥不让坐?”秦淮如问。一见许大茂那副色眯眯的样儿,她心里就有数了。
“哟,这不是秦姐嘛!”许大茂立马堆起一脸笑,凑到跟前,眼珠子却死死黏在秦京如身上,“这位妹妹哪家的?长得可真俊俏。”
秦淮如嘴角一扬,带着点儿得意:“俊俏吧?再俊俏也入不了你的眼。你是有家室的人,光瞅着解馋也没用。”
“听这意思,是给妹妹说婆家来了?”
“可不咋的,给我妹京如找个主儿,就咱们厂的何雨柱。”秦淮如说得理直气壮。
“何雨柱?这名儿听着有点耳熟啊……”许大茂故意挠挠头,装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跟我装蒜是吧?”秦淮如笑骂一句,“不就是食堂那个傻柱嘛!”
“傻柱啊!”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八度,“妹妹,你瞧见没?这儿坐的可都是我们厂的老少爷们儿。你随便揪一个过来问问,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