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林奇愣在原地。
裘千仞——铁掌水上漂,当世绝顶高手。他的铁掌功刚猛无俦,论掌力之雄浑,江湖中仅次于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但若论招式之精妙变化,铁掌功甚至还在降龙十八掌之上。
降龙十八掌胜在刚猛直进,一掌是一掌,大开大合;而铁掌功刚柔并济,招中有招,变中有变,一掌击出可化十式,十式又可归于一掌。
这样的人物,要收自己为徒?
林奇没有尤豫,当即跪地,重重叩首:“弟子林奇,拜见师父!”
裘千仞受了礼,淡淡道:“起来。从今日起,你便是铁掌帮掌门亲传弟子。铁掌帮立帮数十年,规矩森严。铁掌功只有掌门和掌门传人能练,帮中上万弟子,有资格学这门功夫的,如今只有你我二人。”
林奇心头火热,再次抱拳:“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先别急着表决心。”裘千仞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亲传弟子的身份是双刃剑。帮中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你根基太浅,又得罪了韩断岳,日后行事须得小心。武功我可以教你,但人心险恶,得靠你自己掂量。”
“弟子明白。”
“还有,”裘千仞放下茶杯,“你养伤这些日子,功课落下了不少。从明日起,每日卯时到我这里来,先练基本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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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天还没亮透,林奇已经站在石楼前的空地上。
晨雾从山间升起,松针上挂着露珠。裘千仞换了一身短打,负手而立,看着林奇。
“你练了十年铁砂掌,底子还算扎实。但铁砂掌是外门功夫,发力粗糙,只求刚猛,不求精妙。”裘千仞说,“铁掌功不同。它的根基不是手掌,是整条脊骨。”
“脊骨?”林奇一怔。
“人的力量从哪里来?从腿到腰,从腰到背,从背到肩,从肩到臂,最后才到手掌。这一条力线,内核就是脊骨。”裘千仞转过身,背对着林奇,“你看好了。”
他缓缓抬起右掌,动作很慢,慢到林奇能看清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脚掌抓地,膝盖微屈,腰胯转动,脊骨象一条大龙般节节贯通,力量从脚跟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胯、脊背、肩膀、手臂,最后汇聚于掌心。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然后他轻轻往前一推。
五步之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猛地一震,针叶簌簌落下,树干上赫然出现一个一寸深的掌印。
林奇倒吸一口凉气。五步之外,隔空发力,掌印入木一寸——这不是蛮力,是内力与劲力的完美结合。
“看清了?”裘千仞收掌转身。
“看清了。但……”林奇苦笑,“弟子恐怕做不到。”
“当然做不到。你连内力都没有,拿什么隔空发力?”裘千仞走到他面前,“我先教你站桩。铁掌功的桩功叫‘龙骨桩’,练的是脊骨的贯通。什么时候你站到脊骨能象蛇一样一节一节地动,就算入门了。”
裘千仞纠正了林奇的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尾闾中正,含胸拔背,头顶悬,肩下沉。林奇按照要领调整,不一会儿大腿就开始发酸,脊背僵硬得象块木板。
“放松。不是让你绷着,是让你松着。”裘千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脊骨要松,力量才能传过去。绷紧了,力就断在肩膀上了。”
林奇试着放松,身体却开始摇晃。他稳住重心,继续站。
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收功时,林奇的双腿抖得象筛糠,后背的衣服湿透了。但他的脊骨确实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酸,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打通了似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通畅。
“不错。”裘千仞难得夸了一句,“第一次站龙骨桩能站半个时辰,你这份毅力可以。”
此后每日卯时,林奇雷打不动到石楼前练功。站桩、走步、发力、收劲,裘千仞教得仔细,林奇学得认真。
半个月后,龙骨桩初见成效。林奇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脊骨在发力时一节一节地传动,力量从脚跟一直贯到指尖,比以前至少多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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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裘千仞开始传授铁掌功的内核修炼法门。
这天清晨,他没有带林奇去空地,而是领着他进了石楼的地窖。地窖不大,四面石壁,正中央放着一只铁锅,锅下架着炭火,锅里煮着一锅黑乎乎的药液,咕嘟咕嘟冒着泡,刺鼻的气味弥漫整个地窖。
林奇被呛得咳了两声。
“这是铁掌功的药浴。”裘千仞指着铁锅,“铁掌功之所以叫铁掌,不只是因为掌力刚猛,更是因为修炼的过程像打铁——手掌是铁,药是淬火液,内力是锤。打铁要反复锻烧、淬火、锤打,铁才能成钢。铁掌功也一样。”
他蹲下身,用一根铁棍搅动锅里的药液。林奇看见药液中泡着各种药材——有些他认得,川乌、草乌、半夏、天南星,都是大毒之物;还有些他不认得,颜色乌黑,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这些药里有毒?”林奇问。
“对。”裘千仞没有否认,“铁掌功的第一步,是用毒药熬炼手掌。毒药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