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已经过半,夜晚见长。
此时明月在天,山风拂树,寒鸦在树上呕哑作响。
房中,秀才与道士相对而坐,一问一答,秀才的眉头几度皱起松开。
半小时后,目送秀才离开,易川长舒一口气。
聊了半个多时辰,他的嘴都快说干了。
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唬住了。
走到鹿堂治广场站了一回,易川左看看右逛逛,守夜的鹿堂治弟子看见,没敢吱声,只恭躬敬敬的行了个礼。
回到屋里,将油灯吹灭了,易川人倒在床上,却根本睡不着。
不是因为刚刚的秀才,
现在等个鹿堂治他全部都找过了,他已经将最后阴仙房七个房间全部翻了个遍,没有发现道果的痕迹。
他看向自己的手背,多希望这个月牙能够悦耳的发声,来上一句悦耳的系统提示。
“鹿堂治没有……难道在山上?”
“一点提示都不给的吗?是还要我把整个鹿堂山逛一遍?”
易川脑袋上冒出三条黑线,手背上的月牙现在还只亮起薄薄一层,他已经不敢去想自己回到白云观是什么光景了。
自己的肉身可还在殿里躺着呢。
要是被上香的村民发现埋了,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思来想去,睡不着,易川索性翻身面北盘坐,开始修行起《六气食炁法》
此时已是深夜,明月姣洁,正是六气之中沆瀣之炁最充盈的时候,
嗯,功法上说,这玩意是滋肾固精的。
一念起,天地间无数凝润阴寒的气息仿佛受到牵引,百川汇流般进入易川的身体,
易川心中一片通透安宁,眉毛头发上渐渐起了冰霜。
这一夜,鹿堂治祭酒张修将被子紧了又紧,只感觉今晚的鹿堂山出奇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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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竹县的百姓毕竟不多,加之朝廷征兵,整个绵竹现在不过四百馀户,近两千人。
在易川符水的作用下,半个月后绵竹县的瘟疫基本已经得到控制。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易川能够解决的了,百姓要吃饭,没有粮食就算挺过了瘟疫,照样也得饿死。
县令费诗则是脸都被气绿了,关中戎狄战事吃紧,眼下神奇的没被瘟疫波及的绵竹县就格外显眼,郡守大手一挥,周边几个县的壮丁指标也落在了绵竹县头上。
相比而言张修那张黑脸每天都笑得跟菊花一样,之前治所弟子吃饭都成问题,要靠假扮神仙显灵招揽香火,现在则是每天百姓络绎不绝,自愿成为治所的道民。
现在的鹿堂治可是有真神仙!
但即使他们日日到鹿堂治上香,也极少能见到易川,就是张修一天也难看见易川几次,每日清晨只看见易川独自上山,到看不见太阳时才一脸失望的返回治所。
那名秀才以勘察天坛为由同样留在了鹿堂山,偷偷跟在易川后面,只看见易川上山后便东摸摸,西敲敲,或是找一处山石一坐就是一天,甚是古怪。
易川上山自然是为了查找道果,顺带着修行食炁法。
虽然关于道果还是毫无头绪,但食炁法的修行却是一日千里。
此时他的肺腑之中六团光气或阴寒,或炽热,或明烈,或厚重,生生不息,往复循环。
他救治灾民的损耗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象是孕育着什么,在发生一些难以想象的变化。
对此,易川充满期待。
一日清晨,易川上山食炁归来,正好遇见张修正与弟子吃饭,在张修的邀请下欣然落座。
鹿堂治弟子还是带着麦麸的米粥,但是米粥的稠度密了一些。
但也仅仅只有一些。
闲聊中无意瞥见易川眼中六色轮转,张修讶异开口:“真人可是在修行《太清玄元录》中的《六气食炁法》?”
“正是。”易川点头,神色坦然。
“真人修行匪夷所思……”张修连连摇头,一副又惊有喜的样子:“想不到竟真的能把此法修成。”
眼见易川疑惑,张修当即怅然解释道:“我师傅曾经说过,如今的时代已经不适合修行玄法,而且越往后越难,就算中间或有转机,最终也会诸法成空。”
易川的东汉话已经熟练了不少,闻言顿时心中一动,
因为事实好象确实如此,中间这几千年他不清楚,但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能修出神通法力的人一个都没有。
反正他没听说过。
“老天师可有说过其中缘由吗?”
“这个……我师傅说过,似乎修行界几百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自那以后,道法就开始凋零……”张修有些语焉不详。
“几百年前?”
易川一时愣住,几百年前,那不是秦朝祖龙时期?
“对,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师兄或许知晓。”
“祭酒的师兄?”
“没错,正是我师傅嫡子,阳平山都功治的祭酒,二十四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