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逃避兵役的乱民,就算被打死也符合大汉律法,没人能说什么。
夜色里,张角披头散发的站在一旁,看着衙役,凡人,尸堆,血块经过自己眼前,身上的血液冷的近乎凝结。
他是秀才,过去的二十年里他熟读大汉律法,他在绞尽脑汁,查找可以救这个孩子的办法。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绝望的抬起头来,脸上泪流满面。
“真的没办法了吗……”
“不!这世上还有一种法,就算那种法也许不是真的!”
“有些事情,秀才张角做不到!但是……道人张角可以!”
他咬着牙擦干眼泪,眼里透着精光,象是彻底褪去了什么,头也不回的往县衙的方向赶。
走向县衙门口,月光下一个穿着草鞋的老道人正躺在县衙门口的石狮边,浑身不修篇幅,胡子打结,左手伸进道袍里,象是在扣着身上的泥垢。
张角看见了,皱皱眉,没有搭理,
要走上台阶,那老道人却突然站了起来,挡在了张角前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让,随后老道人看着张角手中的九节杖,眼底全是诧异之色。
“阳平山阵法已经开启,没想到那老东西也会关错人吗?嘿,也不知道是哪个倒楣鬼替你应了劫。”老道人怪笑着,听的张角眉头紧皱。
“贫道,于吉。”
眼见张角神情防备,邋塌老道人打了个嵇首,笑眯眯的看着张角。
“于吉?”张角重复了一声,想起来了,那是南华山那个洞府石室的主人。
以为于吉是来讨要九节杖的,张角一皱眉,将九节杖递了过去,
“早晨冒犯洞府私拿法器是我不对,现在原物归还,请道长让开。”
于吉并没有接,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张角,眼神象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让张角直发毛,
“此物本来就是贫道走遍大汉为你找来的,谈何物归原主?”
“知晓天命真修的不止他二十四治一家,贫道苦心积虑找来此物,又在阳平山门口设南华山,本就是想截胡,原本有人横插一脚本以为功亏一篑,谁曾想到底你还是和贫道有缘。”
“兀那凡人,可愿与我学道?”
于吉看向张角,眼神一变朗声呵道:
“咸阳焦土埋嬴政,雒阳残阳照董髯,红尘官场觅富贵,不及青牛半角丹!”
“贫道有《太平青领书》一卷,可请仙扶鸾,朝真降圣,水火既济,长生久视,你可愿学否?”
于吉摸着胡须,一脸仙风道骨,他相信天底下没有一个凡人可以拒绝。
张角看着堵在县衙门口的道人,眯着眼睛,
沉默了很久,张角忽的抬头开口问道:“能救弘儿吗?”
“弘儿,弘儿是谁?”
“一个流民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于吉志得意满,摸着油腻打结的胡须:“哈哈哈,莫说一个弘儿,就是十个百个,也可救得!”
“以你的天资在贫道调教下,二十年后便又是一个张道陵!”
张角却仍旧皱着眉头:
“那若是千个,万个,十万个呢?”
于吉喉咙一下塞住了。
“你救不了。”看着于吉僵住的表情,张角摇摇头,随后绕过了于吉,头也不回的走向县衙。
于吉的表情顿时有些阴冷,转过神对着张角的背影呼喊,似有些气急败坏:“据贫道所知,天下没有任何一个道法可以救万人!”
“便是张道陵在世也不行!”
“不,有的。”
张角忽的停下了脚步,语气出奇的平静,
“你的道法或许很玄妙,但……已经有人教了我更好的。”
“那个道法叫做,念想。”
说罢,张角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县衙,只留下站在石阶上沉默的于吉。
当张角再次出来时,月光清亮,石阶上白茫茫一片,已经看不到那个邋塌道人的身影。
他手持九节杖,被整个彭州县的官员权贵谄媚的簇拥着,大步流星走向了监牢。
当奄奄一息的孩子被张角唤醒时,哭的嗓子都嘶哑的他先是一愣,认出了张角是那晚古庙的大哥哥后,抱着张角的小腿嚎啕大哭。
“爹爹被抓住了,抱着我,想跑……”
“然后,爹……爹爹死了,被……被……活活打死的。”
小小的一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近哽咽。
监牢外面的一众官员,县令面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张角一挥手,全都如释重负的出了监牢。
终于哭累了,又或许没有眼泪了,张角这才俯下身,微笑的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拂去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弘?”孩子啜泣着,声音沙哑。
于是在孩子的视角中,昏暗恐怖充满腐臭的的监牢里,一个自称天公将军的家伙微笑着朝他伸出手。
“我是道人张角,入世的天公将军,你,愿意跟着我吗?”
“恩!”
思索了很久,孩子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