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维克托神色严肃,少女当即握紧魔杖,薄唇紧抿。
先前能脱困全凭对方,此刻她毫不怀疑维克托在故弄玄虚。
只是看着周围难以视物的雾气,她还是感到胸口沉闷。
“怎怎么了?”
她下意识往少年身后挪近半步。
维克托没回答。
他已经确定过,远处的模糊身影三道,都是人形。
但没法确认种族。
他们正在缓慢靠近,看动作是在查找什么。
大概就是查找自己身后这位。
“我说,你跑到这里掰树枝,家里知道吗?”
维克托知道那几个外来客的视野受阻,这才开口。
少女微微低头,想到了自己背着管家翻窗偷跑出来的事。
“不知道。”
她忍不住耳根泛红,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作出回应:
“有什么问题吗?”
这还没问题吗?
维克托瞥了少女一眼,对上一双清澈且愚昧的金色双眸。
原本即将脱口的批评顿时止住,言语随意道:
“你们关系如何?”
话音间,他看了那几人一眼,拐了个方向快步行去。
少女见状,赶紧跟上。
“父亲大人很爱我。”
走到维克托身侧,她不假思索道,旋即小脸上流露出浅笑。
那笑容的幸福程度,让维克托心头刺痛,脑中名为“父亲”的片段缓缓复苏。
三年前的雨夜,三个绿皮破门而入,刺向了原身,可原身活下来了。
那个老赌鬼,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保护了他。
维克托眼底沉重一闪而逝,很快平复。
眼前有比回忆更麻烦的事。
少女的家庭和睦,而对方家长并不知道自家女儿出走腐败之地。
那后面的人,便绝无可能是来接对方回家的。
因为此地,可是与外界完全隔绝,无法轻易感知到内部情况的。
能追到这里,来者多半是早有预谋!
念及此,他回头瞥向那几人,本想确认甩开他们多远,却不禁眉头一蹙。
那几人的身影,竟然往这边儿靠过来了!
明明相隔目测百来米,此地腐败之息又影响了魔力施展,那些人是怎么感知到周边情况的?
维克托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少女看着他凝重的神色,也是紧张起来:
“那”
“终于找到了。”
她正欲开口,却被来自身后不远处的低沉女声打断,一时哑口。
接着,又是一道话音传来,让她表情一僵。
“啧,为了锁定气息浪费了多少时间,还不赶紧动手?”
少女看不穿雾气,但维克托却看得真切。
说话的是个身穿皮甲的壮汉,此刻他正冷着脸将一柄巨斧扛到肩头,大步走来。
一个面相平庸的男人,两手分别拿着单手剑和圆盾跟在壮汉身后。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黑皮白发的女卓尔,边走边抛着匕首。
最先开口的显然就是她。
这是一支冒险者小队,虽然看起来没有远程职业者,但近战能力显然不弱。
“黑暗视野吗?不或许是某种特殊魔具。”
根据记忆,维克托如是猜测着。
不靠魔具,这些人绝无法看穿腐败之息构成的雾气。
不过,他其实是想多了。
此刻在女卓尔眼中,雾气依旧浓郁,只是前方百米位置显出了一道窈窕的人形轮廓。
而其他人的视野也是如此,显然是运用了某种特殊魔法。
维克托自知凭现在的本事还没法甩掉三人,心中盘算着开口道:
“三个人,大概是冲你来的。”
他说着,一只手伸向一旁腐朽发黑的巨树。
在碰到树皮的一瞬,他感到脑海里多出了些东西,眼中露出一丝了然,默默消化起来。
一旁少女见维克托忽然沉默,以为对方是怕了,心底莫名慌乱。
尤其是听见前方浓雾中不断放大的脚步声,看着其中逐渐清淅的三道黑影。
手中的木魔杖被她握得咯咯作响。
父亲明明警告过自己,他在外面有许多仇敌,若是被逮到机会,那些家伙一定会狠狠从家族身上咬下一块肥肉。
管家的劝诫也在脑中回响: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候比恶魔更恐怖。
“哟!瞧瞧这是谁。”
随着话音传来,雾气被魁悟的体魄撕裂,壮汉走入少女的视野,咧嘴叫嚣:
“一只脱离渡鸦家族的雏鸟!”
语落,壮汉眼神瞥向维克托,见他身形瘦削,衣着普通,不过少年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啧,竟然还有人?”
“贾迪斯,你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了。”
雾中,原本应该出现在少女视野中的女卓尔忽然消失。
少女眼神一凝,口中魔咒无声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