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是徐达的孙子,同样也是朱元璋的孙子。
徐达爱讲,朱元璋同样也爱听。
“臣在北平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去燕王府看高炽,陛下,您猜怎么著,臣每次去,他都在吃饭”
朱元璋哈哈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拍著大腿道:“好!能吃是福!咱老朱家的孩子,就该能吃!”
徐达也跟着笑,继续道:“可不光是能吃,还爱吃,小小年纪,还会吃。“
”北平冷,冬天冻的人直打哆嗦,燕王府里天天炖羊肉、烤羊腿、手把肉,高炽那孩子顿顿不落。听我家姑娘说,高炽一日三餐不够,还得加两顿点心,一日五餐。”
“高炽底子好,长得壮实,白白胖胖的,现在看着比两年前还喜人。”
“臣上次见他的时候,那身量,比同龄的孩子还高半头。”
“个头跟太孙殿下都差不多了。”
“就是就是圆了些,走路的时候,肚子一颠一颠的。”
他说著,用手在肚子前比划了个弧度,朱元璋笑得更厉害了,连朱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内的气氛轻松得像一家人围在炉边唠家常,没有君臣的隔阂,只有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与炫耀。
朱雄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弯著,配合著大人们在笑,可心里头却翻了个跟头。
一日五餐?
顿顿吃饱,这小小身体怎么受得了。
现在难道都没有科学育儿的常识吗。
对,差点忘了,现在还停留在能吃是福的阶段
朱元璋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天德,过一两年,等高炽再大些,咱把他接到应天来读书。”
“让他在大本堂跟着玉哥儿一块上课,还有,秦王晋王的孩子们,边疆的藩王二代们也都要相识,要一起长大,长大后,也要像他们的父辈一样,做亲兄弟。”
徐达连忙点头:“陛下说的是让诸王的世子都在应天读书,一起长大,对我大明是一件大好事。”
聊著聊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殿外的廊下,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殿内照得暖融融的。
宫守义从殿外走进来,躬身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差人来请,说坤宁宫的晚膳已经备好了,请陛下、太子殿下、太孙殿下和魏国公移步。”
朱元璋站起身,走下玉阶,而这个时候,徐达也站起身来,朱元璋很是随意的拍了拍徐达的肩膀,笑道:“走,天德,吃饭去。”
朱元璋这随意的一拍,却让徐达疼的直咧嘴。
“天德你”
“你是不是装的呀,咱也没有用力”
徐达苦笑一声,而后摇了摇头
一行人出了奉天殿,沿着宫道往坤宁宫走去。
夜色已经完全落了下来,宫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朱元璋和徐达走在前面,并肩而行,说著笑着,像当年在战场上一样。
朱标和朱雄英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脚步不紧不慢。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殿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旁边是红烧肉、清蒸鲈鱼、烤鸭、炖鸡、炒时蔬,还有几碟腌菜和酱料,摆了满满一桌。
徐达到了坤宁宫后,先跟嫂子道谢,而后,众人落座。
宫守义端著酒壶,要给徐达斟酒。
徐达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酒杯,那是一只有拇指大的小瓷杯,精致是精致,可太小了。
“这杯子有啥意思?”徐达拿起那只小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皱了皱眉,声音洪亮:“换碗来!”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朝宫守义一挥手:“听见没有?换碗!给魏国公换大碗,也给咱换了”
宫守义连忙去取了青花大碗来,跟朱元璋,徐达两人换了酒具。
徐达端起大碗,往桌上一顿,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宫守义往碗里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酒香。
徐达端起酒碗,站起身,朝朱元璋和马皇后举了举,声音洪亮:“陛下,皇后娘娘,臣徐达,先干为敬!”
说罢,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碗酒见了底。
他抹了抹嘴,自己倒了一碗,又是一口闷。
第三碗倒上,还是一口闷。
三碗酒下肚,他的脸微微泛红,可眼神清亮,腰杆笔直,连个酒嗝都没打。
朱元璋在一旁看着,拍手叫好:“好!天德好酒量!”
徐达放下碗,坐回椅子上,夹了一块肘子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笑道:“臣在北平喝的酒,叫什么啊,老老白干可比这烈多了,这江南的黄酒,跟喝水似的,不顶事。”
朱雄英坐在下首,看着徐达那副豪迈的样子,心里头却犯了嘀咕。
他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关切和疑惑:“叔公,您不是生著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