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剑阁。
夜斩尘负手立于栏前,目光沉静望着翻腾的云气。
“消息,散出去了?”
身后,一道如同融入光线阴影中的模糊身影微微躬身,声音低哑:“回阁主,已按您的意思,通过隐秘渠道放出。”
“如今已在底层修士与情报网络中发酵,相信很快便会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与猜疑。”
“恩。”夜斩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嘴角牵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大!夏!
敢惹本座,就该做好被彻底碾死的准备!
这从天而降的名头,你可要接稳了。
“玄天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阴影中的身影回应迅速:“回阁主,他们已经封闭山门,暂无任何外派弟子活动。”
“好。”夜斩尘转身,缓步向剑阁深处走去。
“他们蹦跶不了太久。”
“万象皇朝,不会放过他们”
话音未落,脚步未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传遍九幽剑阁每一处角落!
夜斩尘与身后影卫猛然转头,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只见笼罩剑阁不知道多少岁月,号称非皇极境巅峰不可破的护山大阵光幕,此刻正从天空崩塌。
蛛网般的裂痕炸开,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整个天穹!
随后,整个光幕轰然碎裂,化作亿万片流光的残骸,如一场逆升的星雨,四散飘零。
而在破碎的天幕之外。
一道身影静静立于虚空。
一身深蓝布衣,身形颀长而略显单薄,面容是那种历经沧桑的中年模样,一双眼睛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忧郁与寂聊。
而在他身后。
黑影。
漫天黑影。
密密麻麻,遮天蔽月。
数千道身影如鸦群无声悬浮于空,皆着制式黑衣、戴斗笠、持狭长如水的唐刀。
凝聚了尸山血海的实质杀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座山峰、每一寸土地上,压得草木低伏、岩石龟裂。
夜斩尘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跳动。
血液倒流,骨髓冻结。
他太熟悉这张脸了!
“阁——下——!前——辈——!我!!!!!”
夜斩尘的嘶吼声撕破了死寂,那声音里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最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为什么?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空中的蓝衣人,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下,对着最内核的主峰,随意地向下了按去。
轰隆隆隆隆——!!!!
天地剧震,空间哀鸣!
七座主峰没有崩塌,没有碎裂。
而是在那一按之下。
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图上直接抹去。
正在集结的精英弟子与长老,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建筑与灵藏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在那一瞬间归于虚无。
只剩下七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镜,映照着残破的天穹。
然后!
杀戮,开始!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口号。
天空中的数千黑衣身影,在同一瞬间动了。
他们如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唐刀出鞘的声音汇成一道绵长而冰冷的金属嘶鸣。
“什么?!这是什么?!”
“师尊!长老!宗主!”
“啊——!!”
九幽剑阁的弟子们在嘶吼、在癫狂、在奔逃。
都没用。
黑影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违背常理。
他们每一次闪铄,必有一道漆黑刀光划过,必有一颗头颅飞起,必有一具无头尸体坠落,鲜血如雨喷洒。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是专业的、系统的、冷酷到极致的灭绝作业。
所有山峰上,剑光不断亮起又熄灭,惨叫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
血,像红色的溪流,开始从每一座山峰上流淌下来,导入山谷,积成血潭,映照着残月,泛起妖异的红光。
夜斩尘没有逃。
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袁天罡出现的那一刻,他周围的空间就已经被完全锁死了。
他象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宗门在短短几十个呼吸内,化作一片屠宰场。
“不不”他的嘴唇颤斗着,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啊——!!!”
破界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狂暴灵力如火山从体内爆发,试图冲破这无形的禁锢!
但就在他灵力爆发的刹那。
天空中,那道蓝衣身影,终于缓缓转过头来。
平静的目光投下。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瞥了一眼脚边试图挣扎的蝼蚁。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