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继续蔓延。
向更深处。
天渊关的方向,隐约有气息波动。
极道关的方向,似乎也有目光投来。
但那些,暂时还很远。
轰——!
一艘通体银白、形如流云的楼船,自星海深处穿梭而过。
船身之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隐匿阵纹,那阵纹流转之间,竟将整艘楼船的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星海融为一体。
无人察觉。
无人知晓。
它就那样静静地划过内环中心虚空,朝着外环的方向,极速驶去。
楼船之中。
一道清冷的身影,凭栏而立。
白衣胜雪,乌发如瀑,眉眼如画。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清冷而疏离,仿佛与这浩瀚星海格格不入。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
落在那个遥远的方向。
白月迟。
身后,两道年轻的身影凑了过来。
“月迟姐,还有多久啊?”
林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白月迟身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白月迟没有回头,只是温和回道。
“快了。”
“再往前行,就是界海带了。”
林舟也走了过来,站在妹妹身旁,望向那片茫茫星海。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沉稳的眸子里,此刻也泛着微微的光。
界海带穿过天壁,就是外环了。
“咦?”林汐忽然指着楼船外,眼中满是好奇。
“那边好热闹啊,是有大战吗?”
林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星海远处,隐约可见无数战舟穿梭,旌旗招展,法则波动震荡虚空。
那场面之大,显然是规模不小的移动。
白月迟淡淡扫了一眼,声音依旧清冷。
“应该是去鏖战星渊的。”
“那边常年争斗不休。”
“看这阵仗,应该是又有大战了。”
林汐恍然点头,又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哦。”
她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便继续趴在栏杆上,望着前方的星海发呆。
林舟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们不在乎什么鏖战星渊,不在乎什么人妖之争。
他们只在乎——家。
楼船,继续前行。
朝着外环的方向。
朝着那座他们魂牵梦萦的神朝。
而星海深处的那场大战,那正在崩塌的关隘,那些正在震动的两族势力——与他们,擦肩而过。
画面,回到噬渊关。
准确地说,是曾经矗立着噬渊关的那片星海。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破碎的关墙残骸,如同被撕碎的巨兽尸骨,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
无数阵纹碎片还在闪铄着微弱的残光,那是护关大阵最后的不甘。
断壁残垣之间,随处可见妖族将士的尸体,有的已经冰凉,有的还在流血,血珠在失重中漂浮,凝结成一颗颗猩红的血珠。
旌旗的碎片,在星风中缓缓飘荡。
曾经巍峨雄壮的妖族第一关,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坟场。
而在这片废墟前方万里之遥。
那座被九颗星辰环绕的玄金大陆,依旧静静悬浮。
气运金龙盘绕咆哮,龙吟声震荡星海。
二十馀道身影,一字排开,傲立虚空。
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玄黑战舟,数组严整,旌旗猎猎。
更后方,是密密麻麻的人族大军。
他们此刻都静静地悬浮在星海之中,望着这一幕。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偶尔飘过的血雾,只有那尚未散尽的杀伐馀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人族大军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神皇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疑惑。
“关都碎了,他们还停留在此地作甚?”
旁边的人同样不解,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在休整?”
“休整?”先前那人皱眉:“你看那些身影,哪个像需要休整的样子?”
确实。
那二十馀道傲立虚空的身影,气息平稳,战意凛然,哪有半分疲惫之态?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但有一个念头,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那个念头太过疯狂,以至于没有人敢说出口。
但越是不敢说,它就越是在心中疯狂生长。
终于。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难道他们是在等?”
“等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等等妖族的大军过来。”
“继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