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道州,白玉巨城。
白家,中央大殿。
脚步声轻响,一名身穿青金长袍的白发老者缓步走进。
他的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正是曾经率队到外环查找白月迟的白家三长老——白景山。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大殿正上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白家家主,白临阙。
儒雅白袍下的背影缓缓转过,显露那张英伟面容。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符,目光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坐。”
白景山依言落座,目光落在那枚传讯符上,心头已有了几分猜测。
“大小姐来消息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
白临阙微微颔首,将传讯符放在案上:“她说,她留在那边,暂时不回来了。”
白景山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活了多少年,见过多少人,从当年白月迟执意要去外环查找救命恩人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这位大小姐的心,已经被那座皇朝牵走。
准确的说,是那名年轻的过分的皇帝。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她连家都舍不得回了。
“大小姐长大了。”白景山轻声说。
白临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传讯符上,眼底深处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拦不住,也不想拦。
只是,“暂时不回来”这几个字,怎么听都有点刺耳。
察觉到他的异样,白景山心中再次一笑。
他一边拿起茶杯,一边再次开口,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家常:“说起来,那座大夏当年我在外环见到时,还只是一座皇朝。”
“那位年轻皇帝,气度非凡,身边那些人也不简单。”
“老朽和大小姐当时还猜测,怕是某位转世大能。”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们应该是外环霸主了吧?”
白临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很淡,却让白景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外环霸主?”白临阙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他们已经进入道州了。”
“逆伐了魔族一座道州,幽煞道州,如今改名天玄道州,成了在三千道州的根基。”
噗——!
白景山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茶水溅在案上,打湿了那枚传讯符,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双眼,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骇,从惊骇到难以置信,短短一息之间变换了无数次。
他活了数百万年,自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个消息,还是把他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家家主你说什么?”白景山声音都在发颤:“那大夏进入道州了?”
“还逆伐了一座魔族道州?”
白临阙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白景山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终于勉强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二十八年。
从皇朝到圣朝,从外环到道州,从一座破碎大陆到逆伐一座魔族道州。
他以为自己已经尽量高估了那座大夏,已经尽量高估了那个年轻人。
但此刻他才发现,他的“高估”,连底线都算不上。
所以他脑海划过那道身穿玄金帝袍的年轻身影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临阙注视他的表情,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说实话,他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心中的惊涛骇浪并不比此时的白景山少。
只是作为家主,他不能失态。
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那份震撼压下去。
此刻看着白景山的反应,他竟有一丝“果然不是我一个人这样”的庆幸。
他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还有一事。”
“澜宇兄,亲自给我传了一道讯。”
白景山先是一愣,而后才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澜宇大帝?”
“恩。”白临阙点头:“内容不长,但内核意思很明确。”
“我族出现一座圣朝,逆伐魔族道州,潜力非凡。”
“听闻白家与彼有旧,故托白家代为照看。”
“此乃族内高层之意。’”
白景山的瞳孔猛然收缩。
澜宇大帝——姬澜宇,帝族姬家的家主,人族站在最顶端的几人之一。
那是真正的人族高层,是跺一跺脚,整个三千道州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他与白临阙虽以兄弟相称,两家世代交好,但那只是私人情谊。
在人族大义面前,他是帝,白家是臣。
这样的人亲自传讯,且用的是“人族高层之意”这样的措辞。
这意味着,大夏已经进入了人族最高层的视野,而且是被当作需要保护的战略资源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