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境之中所有的异族势力都动了。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尤豫,甚至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巨碑之上实实在在的碾压数字,那十五个已经除名的头部势力,那疯狂跳动的分数。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太初古境的第一阶段,人族大势已成,异族大势已去。
反抗是死,硬撑是死,出去就是送死。
唯一的选择,就是撤。
撤回去,撤到古城,撤到大阵之后,撤到那个号称非圣皇不可破的乌龟壳里。
于是,古镜之中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原本遍布各处的异族修士,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各个方向疯狂涌向各自的古城。
五座古城,五股洪流,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了收拢。
城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防御大阵的光幕层层亮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幽光之中。
直到最后一名修士踏入城门,直到大阵彻底闭合,城墙上才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这一天,妖族古城。
城墙上,妖族修士们三三两两散落在垛口之间,面色阴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愿意说话。
被堵在城里,出不去,这种憋屈感让每一个妖族修士都如鲠在喉。
有人靠在城墙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擦拭兵器,有人望着远方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忽然,大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脚步。
无数脚步,从远方传来,如闷雷般滚过荒原。
城墙上的妖族修士同时抬头。
有人猛地站起身,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瞳孔骤缩。
远方的地平在线,一道黑色的铁骑洪流正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黑点,然后是一条黑线,然后是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那是”一个年轻的妖族修士声音都在发颤。
“大夏!是他们!大夏来了!”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大夏来了!大夏来了!!!”
惊呼声如同瘟疫般在城墙上蔓延,瞬间传遍了整座古城。
城内的妖族修士从各处涌出,涌上城墙,涌向垛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远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那道洪流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
旌旗猎猎,玄黑龙旗在风中翻卷,旗上的两个大字如龙飞凤舞——大夏。
铁骑如潮,黑甲如墨,战马无声,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沉闷轰鸣。
最前方,一道银甲身影策马而立,长剑悬腰,目光平静如水。
他身侧,一道黑马金枪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桀骜的弧度,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左右两侧,白袍银枪的身影肃杀无声。
数百万铁骑,列阵如林,煞气冲霄。
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压得城墙上的妖族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列阵!列阵!”一尊大圣巅峰的妖修嘶声怒吼:“大阵已开!他们进不来!进不来!”
城墙上,妖族修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却没有人敢出手。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有人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有人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大夏,威名太盛了!
那道洪流越来越近,十里,八里,五里,三里。
然后,停了。
就停在城外三里处。
不远不近,不偏不倚。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将士们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城墙,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目光,平静,冷漠,不带任何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让人绝望。
“他们他们要攻城吗?”一个年轻的妖族修士颤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夏如果要攻城,他们肯定挡不住。
但他们有大阵。非圣皇不可破的大阵。
“他们进不来。”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关,那是一座座势力进入古境的领头人。
他们注视城外飘扬的旌旗,注视一面面旌旗下沉默肃杀的面孔,声音低沉压着怒火。
“古境规则,古城防御大阵乃上古所留,非圣皇不可破。”
“大夏再强,也只是下品圣朝,不可能有圣皇。”
“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这话传开,城墙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草!堂堂妖族,被人堵在城里不敢出去!”一尊妖修猛地一拳砸在城墙上,眼中满是屈辱:“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同样的屈辱。
他们缩在城里,大夏的军队就在城外,大夏的旗帜就在城外,大夏的刀就在城外。
而他们,只能看着,只能等着,只能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