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方阵最前方,三尊身躯尤为庞大的巨妖并肩而立。
他们并未刻意释放任何威压,然而周身的虚空却在自行龟裂,细碎的空间碎片在他们肩头明灭不定,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他们的存在。
居中那尊最是苍老,暗金色的纹路布满了全身每一寸皮肤,如同大地深处最古老的矿脉。
那双竖瞳里沉淀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时光,目光扫过人族城墙时,冰冷而漠然,象在端详一片即将被踏碎的枯叶。
白苍的目光与那尊大妖隔空对上。
老人没有避让,但手指在石栏上不自觉地轻轻叩了一下。
“老祖。”白沧海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那三尊巨妖的身影:“那三位是?”
“妖族的入境准帝。”白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中间那个,我没看错的话,是象天古,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东西。”
白沧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追问。
魔族军阵内核,三道被黑雾包裹的身影静静伫立。
看不清面容,只看到六颗猩红的光点在雾中明灭不定,像六颗从地狱深处捞起来的炭火。
黑雾在他们脚下凝结成实质的黑色寒冰,沿着大地缓缓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连荒野上枯萎的草根都化为了齑粉。
其中一尊缓缓抬起手,黑雾翻涌如活物,在掌心凝成一柄若隐若现的长刀。
刀锋未出,刀意已至。
城墙上所有用刀的修士,在同一瞬间感到腰间佩刀自行震颤起来,仿佛在向远方那柄未出鞘的魔刀俯首。
季家高台上,季玄戈深吸一口凉气:“魔族的准帝也齐了。”
季无妄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眯得更紧,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神族的浮空战车之上,三尊神族准帝并肩而坐。
他们的面容年轻而俊美,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骨子里的漠然。
他们身上的金甲不是穿戴上去的,而是像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与躯体浑然一体,每一片甲叶都在自行吞吐着光。
最中间那尊微微垂眸,俯瞰着脚下那座渺小的城池,唇边没有笑意,但那股轻篾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仿佛城中的亿万生灵,不过是蝼蚁。
“神族,三尊皆至。”天阙圣朝那边,有将领低声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干涩。
灵族的三尊准帝没有站在阵前。
他们分别立于三头古树精魂的最高处,身形与树木融为一体,只有三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从枝叶间透出,幽冷而古老,象三盏在太古森林深处燃烧了亿万年的魂灯。
他们没有显露威压,但人族城墙上所有神魂出众的修士,都在同一时刻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的生命俯视时才会产生的本能反应。
“什么情况?”有人按住太阳穴,面色苍白得吓人:“我感应灵力的脉络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从源头上切断我和天地灵气的联系。”
“是灵族的准帝。”身旁之人沉声道:“灵族准帝能统御一方天地灵气,在他们面前,同境界之下的修士连调动灵力都困难。”
“攻城一旦开始,我们会受到极大限制。”
大族联盟的三尊准帝分布在联军后阵,与前四族的准帝相比,他们的气息更加驳杂,却也更加阴晦。
三道气息挟带着众多血脉之力,如同一锅被人强行搅在一起的沸油,虽不如前四族纯粹,却另有一种浑浊而暴烈的压迫感。
他们的气机与其他十二尊准帝交织在一起,牢牢锁死了人族古城的方向。
十五尊准帝。
没有一尊刻意释放气息,然而十五人气机交织所形成的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已经让古城上空的天象都发生了异变。
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又在更远处重新聚合,翻滚不定,象一头被囚禁在天穹之上的巨兽在不安地挣扎。
风停了,连空气中浮动的灵气都变得凝滞而黏稠,每一次呼吸都象在吞咽一口沉甸甸的泥浆。
城墙上,不知是谁低声骂了一句:“十五尊准帝他妈的。”
没有人接话。
这句粗口象是扔进了深渊,连个回音都没有。
白家望楼之上,白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住了石栏,指节泛青。
他的目光从那十五道身影上一一扫过,每位都停顿片刻,象在辨认,又象在衡量。
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气。
“果然全来了。”
白沧海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那句“我们能守得住吗”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想问,也不敢问。
因为老祖此刻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季家高台上,季无妄依旧一言不发,但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天阙圣朝方向,萧道虚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沉又长,象是要把整座城池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