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西苑的暖阁内却是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石斌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眼神迷离。
石遵坐在他对面,同样面色潮红,面前摆满了珍馐美味。
“真是无趣。”石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抱怨道,“父皇病重,宫中禁乐,连打猎都免了。这日子过得,跟和尚有何区别?”
石遵也叹了口气:“是啊,兄长。不过父皇毕竟……我们做儿子的,总不好在这时候寻欢作乐,惹人非议。”
“哼,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石斌嗤笑一声,招手唤来厨子,“把那道‘碳烤肥羊’呈上来!这可是孤从西域厨子那儿学来的新做法,皮酥肉嫩,最是过瘾!”
一个身材魁悟、满脸络腮胡的陌生厨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肥羊走了进来。
石斌笑着对石遵介绍:“大只,你尝尝,保证你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他正要伸手去撕羊腿,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厨子的脸,眉头微微一皱:“你面生得很,以前没见过你。是新来的?”
厨子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回燕王,小人刚从别处调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厨子猛地将烤羊往石斌面前一推,右手闪电般探入羊腹之中,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小心!”石遵惊呼。
石斌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动作虽狼狈,却救了他一命。匕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顿时鲜血淋漓。
“有刺客!”
石斌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案几之后。
与此同时,暖阁的门窗“砰砰”几声被撞开,十名黑衣刺客如同鬼魅般出现,手中的弩机对准了石斌和石遵。
“嗖嗖嗖——”
弩箭破空之声响起!
石遵反应极快,一把掀翻面前的酒桌挡在身前。弩箭钉在木桌上,入木三分。
“保护殿下!”
门外的甲兵终于反应过来,呐喊着冲了进来,与黑衣刺客展开殊死搏斗。
暖阁内顿时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些黑衣刺客显然是死士,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
但终究寡不敌众,在付出了数人伤亡后,甲兵们终于将他们全部斩杀。
“留个活口!”石遵捂着狂跳的心脏,厉声喝道。
然而,为首的厨子见大势已去,惨然一笑,手中匕首毫不尤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石遵喘着粗气,走到一具刺客尸体旁,捡起他掉落的环首刀和弩机。
借着烛光,他仔细查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大哥,你看!”他将刀和弩机递给石斌。
石斌接过,只见刀柄和弩机上都清淅地刻着两个小字:征寇。
这是冉闵麾下“征寇将军”部的专属标记!
冉闵虽然已经拜骠骑将军,但是有些标记还未来得及改变。
“石闵!”石斌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将手中的弩机狠狠摔在地上,“好你个石闵!孤王待你不薄,你竟敢派人行刺孤王!你……你该死!该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处的血又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就在这时,石遵的心腹将领孟准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惶与急切。
“殿下!燕王!”孟准跪倒在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属下在石闵的将军府附近,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内侍。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石遵一把夺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愈发难看。他将信递给石斌,声音冰冷:“兄长,你看看这个。”
石斌颤斗着手接过信,只见信上赫然写着:
……待燕王、彭城王身死,吾儿石世登基,即封冉闵为武兴王、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与张豺共为辅政大臣!赐徐州、青州十郡为食邑,世袭罔替!此诺,天地可鉴!
落款处,盖着刘皇后的凤印!
“啪!”
石斌一掌拍在案几上,将玉杯震得粉碎。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石闵,你个忘恩负义的汉狗!你收了那个妖后的好处,就要替她卖命,来杀我们兄弟!你当本王真的怕了你吗?”
石遵也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兄长,不能再等了!石闵手握重兵,如今又与那个妖后勾结,若不趁他现在羽翼未丰将其铲除,日后我们兄弟二人,还有整个大赵的江山,都要毁在他手里!”
“走!”石斌猛地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传来剧痛,但他仿佛浑然不觉,“我们现在就去找石闵!当着父皇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本王要亲手宰了他!”
“对!现在就去找他!”石遵拔出战刀,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两人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在孟准等将领的簇拥下,如同一股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