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偌大的奴隶市场中,还划分出了各种局域,每个局域就是一家店铺,名为“牙行”,奴隶市场是牙市,而贩卖奴隶的商人则是被称之为“人牙子”。
冉闵领着王猛、周成在奴隶市场中逛了起来。
忽然他止住脚步,瞧着旁边一家挤满了人的牙行,桃氏牙行。
在牙行的外围,有十几个生得虎背熊腰,腰间悬着环首刀的仆从,他们有的高鼻深目,肤色白淅,甚至还蓄着胡络腮,这是很明显的羯人特征。
羯人贵族开的牙行?
有点意思。
冉闵凑到人群中观望。
却见木台上,被带出来的是一个容貌一般,但身材生得壮实的女奴。
旁边的人牙子吆喝道:“此女屁股大好生养,也能干粗活。现在便宜卖了!一斛粟米就能到手!”
一斛粟米就能买个人?
这也太廉价了!
冉闵不禁暗暗摇头。
就算是论斤称肉,那女奴也不过如此。
不过,冉闵知道还有更离谱的。
想当年洛阳等地的奴婢市场价暴跌,甚至出现“一斗粟换三婢”(一斗小米换三个奴婢)的惨状。
在乱世中,尤其是饥荒之年,粮食比人命更珍贵,奴隶市场实际上成为了底层百姓和战俘的“屠宰场”。
“一斛粟米,我们要了!”
这时,站在冉闵前面的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举起手,喊叫了一句。
冉闵略感诧异,却见三个庄稼汉一样的男子,纷纷把身旁的一袋粟米递过去,放到秤上。
不多不少,刚好是一斛的重量。
普通人也参与奴隶交易?
他们怎么敢的!
冉闵好奇之下,就上前询问,得到的答案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原来,这三个农家子弟到了娶妻之年,但是家里贫苦,根本娶不了媳妇儿。
在他们那个地方,女人成了一种“稀缺资源”。
不了解内情的冉闵有些困惑:“当今天下,战乱频繁,饥荒遍地,不该是女多男少吗?何故你们都讨不到媳妇?”
那个农家子弟朝着冉闵拱了拱手,叹气道:“郎君你有所不知,女多男少,那是别的地方。在我们那里,男子遍地都是,但女儿家少的可怜。”
“何至于此?”
“这……”
他皱着眉头,颇为迟疑。
冉闵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微微一笑道:“兄弟但说无妨。”
“郎君,你难道不知前些年先帝广征秀女充实后宫之事吗?当时我们乡,一大半的女子都被强征了。”
“……”
原来如此。
冉闵总算是想起了有这回事。
正因如此,邺城及其附近的女子有的地方是比较稀缺的。
这个时候,木台上又被推出来一个身材魁悟的壮汉。
人牙子极力推销:“这汉奴气力甚大,能挑能扛,干活是一把好手。三匹绢或两斛粟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冉闵眯起了眼睛,扫视那个壮汉,却见他戴着枷锁,身上被绳索捆绑着,浑浊的眼神透着一股子狠劲儿,面容粗狂,似乎是杀过人的,最重要的是嘴里塞着裹成团的破布。
是何道理?
冉闵心中疑惑,跟着就大声喊道:“两斛粟米!我要了!”
“好!成交!”
人牙子瞧见冉闵出声,立马就答应了。
正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虽说是两斛粟米,但是实物换算,亦或者拿钱来交易,也未尝不可。
但是冉闵掏出钱袋子,掂量了一下,略微有些尴尬。
钱不够。
“景略、阿成,你们身上有钱吗?”
周成闻言,有些讪讪的摇着头:“郎君,今早出来得匆忙,未曾带钱。”
王猛更是尴尬的笑着:“郎君,我也一样,平日里都有仆从跟着,哪里需要我掏钱?”
“……”
我靠,两个坑货!
冉闵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人牙子瞧见冉闵等人掏不出钱,原本脸上浓郁的笑意霎时间僵住了,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没钱?好,好的很!”
“小子,知道我们桃氏牙行,是谁的生意吗?竟敢来消遣我等!”
“来人!拿下!”
人伢子怒了,认为冉闵三人是来捣乱的,吩咐左右就要将他们拿下。
周成见状,很是愤懑,把手按在刀柄上,恶狠狠的瞪着这些要冲上来的恶仆。
冉闵却是大手一挥,轻喝一声道:“且慢!”
人伢子没好气的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冉闵缓声道:“人牙子,我并非存心戏弄你,只是出来匆忙,忘记带钱了。这样,你把我留下,吩咐我这两个随从回去拿钱,可否?”
听见这话,人牙子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下来,点头道:“可以。”
“放肆!”
周成得知冉闵要被扣留下来,定安不满,当即拔刀出鞘,厉声道:“尔等可知眼前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