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关于“蓝图与匠人”的隐晦交流后,宁静与言清渐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她确认了小师弟的思路边界与行事风格,也明白了在那边界之内,他们是某种意义上的“同道”。这份认知,让她在言清渐面前彻底卸下了最后一点关于“敏感话题”的试探与顾忌,那个活泼跳脱、甚至有些“中二”的宁静,又满血复活了。
在独院里,她恢复了最初那种理所当然的“主人翁”姿态。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对言清渐那些似乎源源不断的美味佳肴,从最初的惊叹变成了心安理得的享受,一点不跟他客气。饭桌上,她可以一边毫无形象地啃着言清渐做的红烧排骨,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导师布置的阅读任务有多变态;也可以在吃完一碗他手擀的炸酱面后,摸着肚子满足地叹息,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他去洗碗,美其名曰“师姐负责吃,师弟负责做,这是分工”。
她好象完全忘记了言清渐比她小几岁,也忘记了两人同窗兼房东房客之外的其他任何复杂身份,只把他当成了一个……呃,一个功能极其强大、脾气还特别好的“生活管家”兼“学习伙伴”。这种“没心没肺”的亲近,反而让两人的相处越发简单自然。
然而,这种“简单自然”的日子没过多久,宁静就发现了一个让她颇为“不爽”的事实。
这天傍晚,她又美美地享用了一顿言清渐做的晚餐——糖醋鲤鱼、蟹粉豆腐、清炒豆苗,外加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茸粟米羹。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碗,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忽然觉得指尖的触感……似乎比刚住进来时圆润了那么一丝丝。
她猛地警醒,跑到屋里那面半身镜前,左照照,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似乎丰腴了点,气色红润得发光,但……以前那条最合身的列宁装裤子,腰身好象真的有点紧了!
“啊!”她对着镜子小小地惊呼一声,随即悲愤地转头,看向正在厨房从容收拾的言清渐。
小师弟系着围裙的背影挺拔清瘦,侧面轮廓清淅利落,和几个月前刚开学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因为规律的校园生活,显得更精神了些。再对比自己这疑似长了“幸福肥”的身材……
宁静越想越不服气。凭什么啊?天天大鱼大肉、花样翻新的是他,自己只是那个被投喂的!怎么到头来,好象胖的是自己,而他这个“厨子”却一点没变?这还有天理吗?这科学吗?
一种混合着“不公平”、“被暗算”以及“必须做点什么”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宁静心头。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挡在言清渐和水池之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宣布:
“言清渐!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你必须每天陪我晨跑!还有,晚上学习完了,再加一个夜跑!”
言清渐正洗着碗,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水滴顺着瓷碗边缘滑落。他转过头,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茫然和一点点……无奈? “晨跑?夜跑?为什么?” 他是真的没跟上宁静这跳跃的思维。
“为什么?你看看我!” 宁静指着自己的脸和腰,虽然那里变化细微得外人几乎看不出,“再看看你!咱们天天吃的都一样,凭什么我感觉自己重了,你却一点事没有?这不公平!肯定是缺乏运动!所以,你必须陪我运动,消耗掉这些……这些‘多馀的幸福’!” 她振振有词,逻辑自洽。
言清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肥胖焦虑”引发的“运动制裁”。他内心一阵无语。天知道,他哪是“一点事没有”?他压根就不靠常规代谢来维持体型啊!自从得到那个签到系统,身体似乎就被某种规则悄然改造过,新陈代谢处于一种极佳的状态,只要他愿意,可以轻松控制体脂和精力。更何况,他私下从空间里取用的食材,很多本身就带有超越时代的纯净和营养配比。所谓“躺平也能饿不死还会越来越富(包括健康层面的富足)”,对他而言,某种程度上是客观事实。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研究、做点饭、享受平静生活的“躺平”人士啊!为什么还要被拉去跑步?
“宁师姐,”他试图挣扎一下,“早上多睡会儿不好吗?晚上看书也挺累的……”
“不行!”宁静斩钉截铁,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铄着“你必须服从”的光芒,“就是因为看书累,才更需要运动放松大脑!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六点,院门口集合!你要是敢不起来……”她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你懂的”威胁笑容,“我就一直敲你门!”
看着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中二模样,言清渐知道,这事没有商量馀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点点头:“……行吧。不过说好,就慢跑,别太快。”
“成交!”宁静瞬间眉开眼笑,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哼着歌回自己屋准备运动服去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燕大附近的小巷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活力四射的宁静,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样式在这个时代相当惹眼),头发扎成马尾,在前面跑得轻快;后面几步远,跟着一脸生无可恋、脚步沉重仿佛在梦游的言清渐。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