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凌晨,四九城妇产医院。
产房外的走廊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秦淮茹靠墙站着,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秦京茹挨着她,眼睛瞪得溜圆,紧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宁爷爷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宁奶奶则不停地踱着小步,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时间象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走得缓慢而沉重。远处隐约传来其他产妇压抑的呻吟或婴儿啼哭,更衬得这边的等待格外焦灼。
忽然,一声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穿透门板,清淅传来!
走廊里的四个人同时一震。秦淮茹猛地挺直了背,秦京茹“啊”了一声捂住嘴,宁爷爷手里的烟差点掉了,宁奶奶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实际上只有几分钟),产房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探出头,眉眼弯弯:“刘岚家属?生了,男孩,七斤三两,母子平安!”
秦淮茹双腿一软,要不是扶着墙,几乎要坐倒在地。宁奶奶已经双手合十,连声道:“阿弥陀佛,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宁爷爷长长舒了口气,把烟揣回兜里。秦京茹高兴得直蹦跶:“太好了!岚姐真棒!”
护士笑道:“产妇累坏了,睡着了。孩子很健康,哭声大着呢。一会儿清理好了抱出来给你们看。”
秦淮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声音还带着点颤,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周全:“谢谢护士同志!辛苦你们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对了,”她看向宁奶奶,“奶奶,京茹,你们先在这儿看着,我……我去给局里打个电话,告诉宁静她们一声,再问问岚岚醒了好歹先吃口东西,家里我煨了小米粥。”
清晨七点多,国经委企业管理局。
宁静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是秦淮茹从医院打来的。
“宁静,岚岚生了,男孩,母子平安!七斤三两,嗓门可亮了!” 秦淮茹的声音里透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喜悦。
宁静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实处,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淮茹,辛苦你了,又是一夜没睡吧?”
“我没事,京茹和爷爷奶奶都在呢,安排得开。岚岚睡了,估计得中午才醒。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局里工作忙,你们别担心这边,有我呢。”
“恩,知道了。孩子名字……”
“岚岚之前我问过她,她说要是男孩就叫‘思清’。我估摸她是想清渐了。” 秦淮茹的声音低了些。
宁静心头一暖,又有点酸涩:“思清……好名字。清渐知道了,肯定高兴。淮茹,你也抽空歇会儿。”
挂了电话,宁静想了想,又拨通了王雪凝在国计委办公室的电话:“雪凝,刘岚生了,男孩,母子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王雪凝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总算是又过了一关。淮茹真是……铁打的。”
“是啊。” 宁静感慨,“对了,你那边‘清单’的最终稿怎么样了?部委协调会下周开,不能再拖了。”
“初稿已经出来了,陈明他们三个正在做最后的文本打磨和案例附注,下午能送过来。我看了,写得挺接地气,那些弯弯绕基本都套上了笼头。”
“好。下午我们一起过一遍。”
几天后,上海,华东医院。
言清渐已经可以只需要一个人搀扶,加之拄着拐杖,在病房里缓缓走上一小圈了。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眼神清亮,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顾慎之主任带着一群医生查房时,看着他的最新检查报告,连连称奇。
“言局长,你这恢复速度,真是我几十年来见过的头一份!肝功能基本正常,腹腔没有感染迹象,肾脏功能恢复良好,连肌肉萎缩都比预想的轻得多!” 顾慎之翻看着化验单,忍不住摇头赞叹,“要不是亲眼看着你从手术台下来,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了。”
言清渐靠着床头,虚弱地笑笑(这次虚弱倒不全是装的,走动还是颇费力气):“都是顾主任和医院各位同志医术高明,还有……组织上的关怀,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才能一心养伤。”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顾主任,我有个不情之请。”
“言局长请讲。”
“我这身体,恢复到现在,大的风险应该算是过去了。但距离完全康复、重返工作岗位,恐怕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和疗养。” 言清渐斟酌着词句,“上海这边,医院和您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一直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而且……说实话,离家久了,心里也记挂。四九城的气候和环境,还有小汤山那边比较专业的疗养条件,可能更适合我下一步的长期恢复。我想……是否可以由医院出具一份医疗康复建议,建议我转回北京进行后续的康复疗养?”
顾慎之沉吟片刻。从纯医疗角度,眼前这位伤员确实已经度过了急性危险期,后续更多是需要一年左右的功能康复和体质调理。转回病人熟悉的环境,对于心理和生理恢复都有益处,尤其是这种级别的干部,长期滞留外地医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