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主任!成都784厂刚发来急电——‘红旗二号’导引头用的那批精密陶瓷片,连续三炉全部报废,报废率100!”
卫楚郝几乎是撞开西厢房的门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的电报纸还在哗啦作响。晨会刚开了五分钟,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言清渐放下手中的日报汇总,声音沉稳:“慢慢说,什么原因?”
“说是烧结后尺寸收缩不均匀,平整度超差三倍以上。”卫楚郝把电报拍在桌上,气喘吁吁,“最要命的是,那批陶瓷片是六月份整机装配的‘最后一批关键件’。如果赶不上,整个‘红旗二号’的夏季试验计划就得推迟!”
会议室里瞬间静得吓人。秦京茹握笔的手僵住了——她记得台帐上,“红旗二号”导引头精密陶瓷片这一项,原本标注的是“工艺已稳定,产能达标”。
王雪凝迅速翻台帐,找到映射条目,眉头紧锁:“台帐记录显示,784厂从三月底开始试制这种陶瓷片,到五月中旬已经连续生产十七炉,合格率稳定在75以上。怎么会突然……”
“我问了。”卫楚郝端起宁静递过来的茶水猛灌一口,“厂里技术科长老刘在电话里都快哭了。他说,问题出在原料——之前用的那批高岭土,是福建矿的,用完了。这次换成了湖南矿的,成分有差异,但厂里按老工艺烧结,结果全毁了。”
郑丰年扶了扶眼镜,立刻问:“成分差异数据有没有?铝硅比多少?硷金属氧化物含量多少?”
“有,电报后面附了。”。,烧结时流动性变化,导致收缩不均。””郑丰年倒吸一口凉气,“这就够了。高岭土里的硷金属是助熔剂,含量变化一点点,烧结温度和收缩率就得重新调。”
言清渐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快速敲击。几秒钟后,他问:“现在784厂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抓瞎呗!”卫楚郝苦笑,“老刘说,他们已经试了三炉,调整了三次工艺参数,没用。现在厂里那台德国进口的精密烧结炉,都不敢再开了——再烧废了,连做试验的料都没了。”
“原料库存呢?福建矿的还能不能搞到?”宁静插话。
“我问了,难。”林静舒接过话头,翻开自己的记录本,“福建那个矿,是高纯高岭土的小矿脉,现在已经挖到底了。要等新矿点勘探出来,至少三个月。”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红旗二号”的试验节点,等不起三个月。
言清渐忽然抬起头:“郑处长,我记得你之前在材料所时,做过陶瓷材料替代性研究?”
郑丰年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对!我想起来了——当年我们做过一个课题,研究用‘高岭土+滑石粉+碳酸钡’三元配方,替代单一高岭土。那套配方对原料成分变化不敏感,烧结窗口宽……”
“数据还在吗?”
“在!在我办公室的档案柜里,第三层左边那摞蓝色笔记本!”郑丰年激动得站起来,“言主任,如果能找到那份数据,我亲自去成都,现场调整配方!”
“好。”言清渐立刻转向卫楚郝,“楚郝,你现在就去郑处长办公室取笔记本,用最快的速度送回这里。郑处长,你准备一下,今天下午飞成都。”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等等。”言清渐叫住郑丰年,“你一个人不够。给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打电话,找他们搞陶瓷烧结的沉工程师。让他带着团队,今天也飞成都。你们在784厂会合。”
郑丰年尤豫了一下:“上海所那边……跨系统调动,得协调。”
“不用协调。”言清渐说得斩钉截铁,“你直接打电话,就说协作办紧急征调。如果有阻力,让嘉欣以上海市委办公厅的名义再打一遍。两条线,确保人到。”
沉嘉欣立刻应声:“我这就去办。”
“还有原料。”言清渐看向宁静和林静舒,“湖南矿的土既然不行,就换。你们两个,现在分头联系——宁静,你联系地质部,查全国高岭土矿的高纯矿点库存,不管在哪个省,只要成分接近福建矿的,全部调往成都;静舒,你联系铁道部,要专列,要最快运输方案。”
宁静迟疑道:“清渐,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言清渐打断她,“‘红旗二号’的节点,就是天大的事。现在不是算经济帐的时候,是算政治帐的时候。原料调运的所有费用、所有协调成本,协作办承担。你们去办,出了问题我负责。”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明白!”
“雪凝,”言清渐转向综合计划处处长,“这件事暴露出一个大问题——我们的台帐,只记录了‘工艺已稳定’,但没有记录‘原料依赖单一来源’这个风险。你要马上组织一次全面排查,对所有关键原材料,都要追朔供应链,评估断供风险。”
王雪凝已经在记录:“已经在做了。陶瓷片这件事,我会作为典型案例,写入风险预案库。”
“好。”言清渐环视所有人,“现在分工明确。郑处长主攻技术方案,宁姐、静舒保障原料运输,楚郝负责现场协调。沉嘉欣居中连络,王处长完善机制。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