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同时,对言清渐同志直接领导的‘应急生产与物资保障专项小组’,记集体三等功。”
宁静挺直了背,王雪凝推了推眼镜,沉嘉欣轻轻吸了口气。
“该团队的主要功绩如下——”
“第一,实现了‘三个零’的保障标杆:零延误、零差错、零投诉……”
言清渐想起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四十小时改造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试制样品,十二小时抢信道路……每一次,都是这个团队咬着牙顶下来的。
“第二,创建了高效的战时响应机制。采用‘须求-工厂-原料’三联单直通工作法,将决策与执行周期压缩百分之七十以上……”
他想起了那套被大家戏称为“土法上马”的工作流程——简陋,但有效。加密电话直接打到车间,专人对接绕过层层审批,每日清零不留过夜问题……
“第三,体现了攻坚克难的战斗作风。团队全体成员二十四小时轮值待命,吃住在办公室,不仅精准完成协调任务,还主动研判须求,提出十馀项实用建议并被采纳……”
三十三天,没有人回过家。累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方便面成了主食,浓茶成了标配。但没有人抱怨,因为知道前线比他们更苦。
秘书长宣读完毕。罗总长再次开口:“言主任,让你的团队都站起来。”
七个人同时起身。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起初有些稀疏,然后变得热烈。
罗总长抬手压了压掌声:“看看,就这么七个人。但就是这七个人,背后连着全国一百多家工厂、几万工人、几千公里的运输线。他们象是什么?象是一个枢钮,一个开关——前线需要什么,他们就把开关拨到哪个方向。”
他看向言清渐:“言主任,我听说你们总结会上,你给自己打了七十分?”
言清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到罗总长耳朵里。他点点头:“是。”
“为什么扣三十分?”
“因为被动应急太多,主动预判不足;问题出现了才解决,而不是提前预防;协调靠领导权威推动,而不是制度保障。”言清渐说得坦诚。
罗总长点点头:“有自知之明,好。但我要告诉你,在我这里,给你们打八十五分。为什么?因为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这么大规模的保障。没有经验可循,没有先例可仿,你们是摸着石头过河,而且过成了。”
他顿了顿:“那十五分扣在哪?扣在你们自己说的那些问题。但我相信,有了这次经验,下次你们就能拿满分。”
“现在,”罗总长站起身,“授勋。”
两名仪仗兵端着铺着红色绒布的托盘走进来。一枚枚勋章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
罗总长走到言清渐面前,从托盘里拿起那枚三等功奖章,郑重地别在他胸前。然后是证书,红底金字的封皮,里面是手写的表彰决定。
“言清渐同志,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言清渐敬礼。
接着是团队的集体奖状。罗总长把奖状交到言清渐手里,又一一和七个人握手。每握一次,都说一句“辛苦了”。
回到主位后,罗总长看着全场:“同志们,今天的表彰,既是对言清渐同志和他团队个人的褒奖,也是对全体国防工业战线人员的致敬。这次作战期间,全国有一百二十七家工厂紧急转产,三万六千名工人连续加班,两万八千名运输人员冒着风险往前线送物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今天不会站在这里领奖,但他们的功劳,同样铭刻在这场胜利的丰碑上。”
他提高了声音:“为什么我要特别强调这一点?因为现代化的国防,不仅需要英勇的士兵和先进的武器,同样需要高效、精准、富有创造力的后方支持体系。这次作战证明,我们的工业体系能够经受住考验,我们的人才队伍能够担当重任。这是比一两次战斗胜利更宝贵的财富。”
言清渐感到胸前的奖章有些沉。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责任的分量。
“最后,提一点期望。”罗总长的语气缓和下来,“仗打完了,但战争的风险永远存在。希望你们认真总结经验,把这次应急保障中形成的有效做法固化下来,把暴露出的问题彻底解决。要创建起一套平时能运转、战时能激活的常态化战备保障机制。下次——如果还有下次——我们要做得更好,更从容,更有把握。”
会议在十一点结束。走出会议室时,秋日的阳光正好,金黄的银杏叶在风中缓缓飘落。
七个人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上,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卫楚郝才摸了摸脑袋:“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也开始了。”言清渐看着手里的奖状,“罗总长说得对,要创建常态化机制。这才是接下来真正要啃的硬骨头。”
王雪凝推了推眼镜:“清渐,那咱们下午……”
“下午开会。”言清渐说,“讨论《关于创建国防工业常态化战备保障体系的建议》的起草。三天后,我要看到初稿。”
“明白。”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