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葡萄树挂了几盏红灯笼,是秦京茹下午踩着小板凳一个个挂上去的。入夜后灯笼亮起来,红光映在积雪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色调里。
厨房餐厅满满一桌菜肴,菜是从下午就开始准备的。宁爷爷和宁奶奶早早就过来了,宁奶奶一进厨房就系上围裙,说要露两手拿手菜。秦淮茹、娄晓娥、刘岚、李莉几个在灶台前忙进忙出,宁静和王雪凝帮着摆碗筷,沉嘉欣挺着肚子坐在旁边择菜,林静舒负责照看满地乱跑的孩子们。
言清渐想进厨房帮忙,被宁奶奶一把推出来:“难得休息,进什么厨房?去,陪你爷爷下棋去。”
宁爷爷在堂屋里摆好了棋盘,看到言清渐出来,招招手:“来来来,杀两盘。”
言清渐笑着坐下,陪老爷子下了两盘棋。思秦和思源趴在旁边看,时不时指手画脚,被宁爷爷佯装生气地瞪一眼,两个小家伙就咯咯笑着跑开。
天黑透了,菜上齐了。二十人大桌围得满满当当,宁爷爷宁奶奶坐主位,言清渐和八个女人分坐两边,孩子们挤在边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来,先敬爷爷奶奶。”言清渐端起酒杯,“又是一年,辛苦爷爷奶奶照顾这帮小崽子。”
宁爷爷摆摆手,但脸上笑开了花:“辛苦什么?都是自家孩子,有这些孩子在身边,我和你奶奶高兴还来不及。”
宁奶奶端着酒杯,看着满堂的儿孙,眼框有些红:“好,都好。清渐,你在外头忙,家里你放心,孩子我给你带得好好的。”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孩子们吃饱了就开始满院子跑,大人们慢慢喝着酒,说着这一年的事。从二机部选调,到秋天的中印保障,再到年底的授衔,每一件事说起来都是故事。
饭后,宁静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姐妹们带上孩子,跟我来。”
众人不明所以,跟着她穿过书房,按开关下到地下室。这个地下室和当年小院地下室没多大差别,二十一世纪的装修样板间。空气循环系统,冬暖夏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和毛毯,比上面还舒服。
“都坐,都坐。”宁静招呼着,把爷爷奶奶扶到沙发上坐下,让众姐妹和孩子们在地毯上围成一圈。
言清渐站在旁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宁静走到地下室书房,从里面拿出一把吉他。她把吉他塞到言清渐手里,然后高声宣布:“今晚,请言清渐同志为家人举办元旦音乐会!”
言清渐愣住了,抱着吉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宁静。
宁静没有解释,直接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这个姿势,这个笑容,这把吉他……
言清渐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燕京大学经济系研究生班,和宁静一起住在王雪凝的小四合院里。很多夜晚,他就这样抱着吉他,坐在宁静对面,弹着唱着,而她就这样坐在他脚边,仰着头听。
那些年,那些夜,那些歌。
言清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看着宁静,她也在看他,眼里有光。
“好吧,既然师姐开了口,今晚就开个音乐会。”他笑呵呵说,然后走到宁静圈子正中的单人椅上坐下,调了调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孩子们好奇地看着爸爸手里的“玩具”,宁爷爷宁奶奶笑盈盈地等着,众女则各怀心思——有的想起往事,有的满眼期待,有的单纯好奇。
言清渐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爷爷奶奶、自己爱人们和她们的孩子,还有坐在角落里的秦京茹。
“这首歌,”他开口,“献给正在为国家铸造星辰大海盾牌的我们,也献给在家里守护着我的你们。”
吉他前奏响起,旋律大气磅礴。
“会不会我们的爱,像星辰守护大海……”
歌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流淌。宁爷爷听了几句,神情变得专注;宁奶奶微微侧着头,似在品味。众女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她们听出来了,这首歌里有一种潦阔的深情,不是小情小爱,而是像歌词里唱的,星辰守护大海那样的守护。
孩子们听不懂歌词,但被旋律吸引,一个个安静下来。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宁爷爷拍得最响,宁奶奶连声说好。孩子们也跟着鼓掌,小手拍得啪啪响。
言清渐没有停。他看了看众女,目光从秦淮茹、宁静、王雪凝、沉嘉欣、林静舒、娄晓娥、刘岚、李莉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指尖再次拨动琴弦。
旋律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股朝气。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这首歌的杀伤力更强。秦淮茹听着听着,眼框就红了。她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言清渐的时候,他还是轧钢厂里一个普通干事,把自己相亲给截胡了,两人领证结婚。婚后的日子,他每天在车间里跑来跑去。如今他穿着少将军服,管着国家最高机密的项目,可在她眼里,十几年了,他还是那个少年。
宁静的眼圈也红了。她想起那些年在雪凝的小四合院里的日日夜夜,想起他弹着她送的吉他给她唱歌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从进修班升上来的研究生,她留学归来继续攻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