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已经在煤炭部连续跑了五天。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出现在干部司,和各矿报上来的干部候选人谈话,核对履历,了解家庭情况,解释抽调政策。中午在食堂对付一顿,下午继续,晚上回到招待所还要整理当天的谈话记录,往往忙到深夜。
今天她又谈了十二个人。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除了中午吃饭的二十分钟,几乎没有停过。嗓子已经有些沙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谈话要点。
“宁处长,今天就到这儿吧。”刘长河推门进来,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您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谈。”
宁静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多少人没谈?”
“还有九个。”刘长河说,“明天一天能谈完。”
宁静点点头,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刘司长,这几天的谈话记录,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一早把初步通过的名单给您。”
“好。”刘长河送她出门,“宁处长,您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宁静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走出煤炭部大楼,天色已经暗下来。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她裹紧大衣,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
“回办公室。”她对司机说,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暮色中穿行。宁静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干部的情况——这个矿长经验丰富但家里孩子多,那个总工技术过硬但爱人身体不好,这个采矿工程师年轻有干劲但刚结婚……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牵绊。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这五天,她谈了四十三个人。符合条件的有三十一个,但真正能下定决心、家属也能接受的,不到二十个。剩下的,还得再做工作。
车子停在国防工办楼下。宁静落车,快步走进大楼。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几个办公室还开着门,传来电话铃声和翻纸的声音。
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刚把公文包放下,门又被推开了。
言清渐站在门口。
“师姐,还没吃饭吧?”他问。
宁静忙昏头了,竟然忘记需要吃饭,可感受自己身体并没有饥饿感,随即摇摇头:“不饿。”
“不饿也得吃,哪能这么糟塌自己身体的。”言清渐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饭盒放在她桌上,“饭是食堂打的,我又出去买了个卤鸡腿、牛肉炒苦瓜,还热着呢。”
宁静看着那个铝皮饭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眼框有些发酸。
这五天,她一个人在煤炭部跑,一个人在招待所熬夜,一个人面对那些干部和家属的尤豫和顾虑。她以为自己扛得住,她以为自己习惯了。
可这一刻,看到他站在面前,看到他带来的这盒热饭,还有关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小师弟……”她轻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言清渐看着她,心中微疼,没有说话。关好门上锁,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柄她揽进怀里。
宁静伏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这五天积攒的疲惫、压力、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靠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
言清渐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同样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宁静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有些红,但眼神很亮。
“小师弟,我想要你。”她轻声说。
言清渐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反应过来,宁静已经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突然,但并不突兀。它象是这五天所有压力的出口,象是所有疲惫的释放。
言清渐没有推开她。他搂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办公桌上的公文包被碰落在地。窗帘没有拉严,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
宁静的手解开了他的衣扣,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他们跌坐在椅子上,又移到墙边。宁静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存在,感受着他给予的力量。
时间象是静止了。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但没有人来敲门。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屋里却温暖如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当然是单方面的。宁静靠在他怀里,依然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力量没有消散。
她仰起头,头发飘洒,虽然之前已经花光身上所有力气,但嘴角浮起那一丝笑意,表示现在她抑郁的心境已经散开。
终于风雨骤停,自己多了些许温热重量。宁静迷恋的看着眼前自己的男人,感觉心中爱意已达天际。
“小师弟,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宁静轻声说,“这五天,我其实快撑不住了。三十一个候选人,真正能定下来的不到二十个。剩下的那些,还要做工作,还要协调家属,还要处理各种问题。我一直在想,万一完不成任务怎么办,万一眈误了国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