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楚郝的勤务部署方案六页纸,附件三份,内核就一条——中央机关日常警卫的哨位轮换周期从七天缩到五天。
卫楚郝的理由写得很硬:七天周期导致哨兵对周边环境的敏感度在末段下降,数据来源是马占山的数学模型和老钱的实地观察记录。言清渐在签批栏写了四个字:同意试行。
沉嘉欣送来8341部队的文档。文档封皮上盖着“绝密”红戳,张耀祠的签名在最后一页。内容是下个月中央领导同志外出视察的随行警卫方案征求意见稿。
言清渐从头翻到尾,在“车辆编组”那一节停住了。方案里写的是三台车,他拿钢笔在页边写了一行:建议增加一台备用车,车况保持热备状态。写完了签上名,递回给沉嘉欣。
“张团长那边,沟通时把这个建议的理据说透。不是加一台车的问题,是万一头车抛锚,车队不能停在路上。”
沉嘉欣把文档装进牛皮纸封套,火漆封口。“理据我拟。热备这个词,8341的作训科不一定听得懂,我换成‘发动机不熄火待命’。”
“你看着换吧,有事找我,就打车载电话。”
沉嘉欣知道他要去守着宁静了,翻了个白眼,翘班的玩意,有些吃味的转身,连招呼都不打了,直接甩手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言清渐脸皮厚没介意,把整个后背靠进椅子里,看了一眼墙上的防区图,红蓝标记密密麻麻,像血管网。闲不住的他待了会,真没活了,起身拿起军帽就往外走。
“冯瑶,跟我出去。”
“去哪?”
“去宁爷爷那儿。宁静昨天喝了红糖水嫌甜,今天估计又没好好吃饭。”
吉普车路过菜市场门口,正有鸡贩子挑着担子进去。言清渐叫停了车,下去喊住鸡贩子,鸡是论只卖的,言清渐没还价,挑了两只老母鸡。鸡贩子拿草绳捆鸡脚,他补了一句“加道绳子捆紧点,别半路蹬开,多给你加一毛绳子钱。”。鸡贩子咧嘴笑了,觉得今天出门遇贵人了,又加了一道绳。
冯瑶付完钱,直接把鸡扔进后备箱,反正待会就要处理了,早晚都一刀。鸡在后备箱里扑腾了几下,就安静了……这是成精了?
到了宁爷爷四合院,冯瑶把两只老母鸡直接拎进厨房。鸡还活着,咯咯叫,翅膀被草绳勒出印子。她烧了一锅水,拎起鸡脖子,一刀割断喉管,鸡血控进碗里。烫毛,开膛,掏内脏,流水冲洗。两只鸡处理干净,整只没砍,放进两个大砂锅里。中药包是言清渐从空间里拿出来备着的——当归、党参、黄芪、枸杞、红枣,纱布包着,棉线扎口。姜切片,五指宽的一整块,拍松了扔进去。水没过鸡身,盖上锅盖,灶膛里塞进木柴。
冯瑶蹲在灶前看火,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砂锅里的水开始起了烟气。
宁奶奶推门进厨房,手里提着一篮子刚买的青菜。菠菜、小白菜、两根白萝卜,箩卜缨子还带着泥。她把篮子放在水槽边,看见冯瑶蹲在灶前,中药包的棉线搭在锅沿。
宁奶奶凑近掀盖瞅了一眼,满脸惊讶。“整鸡炖?”
“砍块肉就柴了,整只慢炖,汤清,肉不散。”冯瑶用火钳拨了一下灶膛里的柴。
宁奶奶也听说过这种说法,就没阻止,待会也尝尝味道如何。又回去拿出菠菜开始择,冯瑶调了火,也过去拿出篮子里的小白菜,蹲在水槽边洗。菜叶一片一片掰开,根部的泥冲干净,叶子上的虫眼掐掉。
“小冯,你这年纪就会煲整鸡汤,手艺哪学的?”
“警卫局学的,我们那期有个老班长,炊事班出身,教我们一句话——整鸡不砍,文火慢炖,汤清如水,肉烂脱骨。十六个字口诀,记了十年。”
宁奶奶把择好的菠菜放进盆里。“十年,够长的,你那老班长还在警卫局吗?”
“调走了,调去哪就不知道了。”
冯瑶把洗好的小白菜码在案板上,拿刀切成寸段,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宁奶奶看着她切菜的手势,这刀工应该不赖。
“小冯,你以后常来。这厨房里多个人,我择菜都择得快些。”
“宁奶奶不嫌我占地方就行。”
堂屋东边的房间,宁静半靠在床上,言思宁睡在她臂弯里。婴儿的呼吸又轻又急,攥着拳头,皱巴巴的脸还没长开。言清渐坐在床沿,伸出一根手指逗他,婴儿开始没理会,碰多了,估计惹到他,小手竟然攥住了,在睡梦中也没松。
“你手指头是甜的?”宁静觉得好神奇,才出来没两天啊,有点吃味、斜了他一眼。
“咸的吧,早上批了六页方案,钢笔杆都攥出汗了。”
“那他还攥你。”
“可能他知道我是他爸,婴儿不挑。”
宁静噗呲一声,这臭不要脸的。笑容可能牵动了什么地方,眉头皱了一下。言清渐忙把手抽回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搪瓷缸子,红糖水还温着。宁静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又皱了一下。
“甜得齁,谁泡的?”
“应该是妈。”
“我妈放红糖,从来不用勺子,直接往缸子里倒。倒多少全看手腕抖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