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周末了,按照言清渐安排,这周特事办负责行政的工作人员,互相轮换,每个人基本都能得到半天的休息。众人还沉浸在兴奋中,傅崇碧连随行的参谋都没带,直接来特事办找言清渐,见面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言副司令员,有件事得麻烦你了。”
“真是稀客,什么事值得傅司令员亲自跑一趟?”
“罗总长还在警卫一师驻地,那份保护大名单里排在第一串行。现在驻地周边的局势越来越紧,目前掌握的情报,文革成员已经在查卫戍区内部的‘特殊驻地’分布。”傅崇碧边说边在言清渐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到了两个人才能听清的程度,“我没有一个绝对安全的驻地,所以专门请示了总理,就得到一句指示:去找清渐同志,由他安排具体安全住所。”
刚还在审阅宁静排班名单,这就又摊上事了?有了任务,休息日基本告吹了,言清渐能够想象底下那帮牲口,失望的样子。
“傅司令员,按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来接手这件事?”
“别这么说,那可不是我的意思好吧。”
这人真是厚颜无耻啊,明明是他的任务,偏偏拉自己下水,可毕竟罗总长曾是自己的直接领导,言清渐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给他换地方没问题,问题是换到哪儿,才算绝对安全?磐石计划二期在玉泉山附近,有一批已经完成内部装修的配套设施,本来是当工程人员宿舍用的,平时没什么人进出,位置上也很隐蔽,防卫级别也是最高的。但要说绝对安全,我可不会打包票。”
“磐石计划可是中央级别的防护工程,没人敢去那里撒野,而且还是你负责的秘密工程,那些小将和他们背后的人,可不会轻易招惹你。那就定在那里,清渐同志,你什么时候能办?”
“别乱说话,我是支持文化革命的。转移时间我来定,定好了通知你。”言清渐嫌弃的瞅了眼傅崇碧,这人真不会聊天,“但是有一点——这件事从激活到完成,所有文档都由我这边出,你不能留存任何记录。”
心情大好啊,这时期小将势大,为罗总长的安置问题都要抑郁了,没想到来找言清渐后,就柳暗花明,傅崇碧一阵狂喜。
“那是自然,你准备好了,让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问题全转给了言清渐,一身轻松的傅崇碧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言清渐在椅子上待了片刻,拉开抽屉取出地图,玉泉山附近那片局域的图纸他是很熟,但那批配套设施的内部布局,还需要实地去确认。
当天下午,言清渐去了玉泉山。工程配套设施位于山脚北侧一处缓坡背面,从主路上看不见入口,只有一条窄窄的便道拐进去。工地上还剩几个施工队在收尾,暖气渠道正在试压。言清渐走遍了每一个房间,把门窗朝向、通风口位置、水电接头都确认了一遍,最后在主控室的日志上签了字,备注栏写了四个字:“可以入住。”
回来之后,他在办公室里拟好了三份文档。第一份是《磐石计划二期地下掩体工程阶段性验收通知书》,抬头写的是“关于玉泉山配套生活设施验收及人员入驻事宜”。第二份是《原驻地防空设施改造通知》,内容不长,内核就一句:“因原驻地需进行防空设施改造,相关人员临时搬迁至备用地。”第三份是给警卫一师宁刚团长的便函,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人我接走了,驻地封存,后续不用管。”
他把三份文档分别装进三个信封,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警卫一师团部的号码。接电话的是宁刚,对自己这个大舅子,言清渐没有多馀的废话,“罗总长明天上午转移,你那边门岗放行就行,别的多馀动作不要做。”
电话那头,宁刚也没客气,敷衍的应了一声“知道了”,连多馀的话都懒得说,就挂了电话。说来也搞笑,自从上次一起聚餐喝酒,宁刚在自己妹妹宁静面前拼不过言清渐后,就特别不待见言清渐这孙子。觉得言清渐就是个臭不要脸,在自己妹妹面前也不知道放点水,让自己颜面尽失。
第二天上午,一辆灰色轿车从警卫一师驻地侧门驶出。车里坐着罗总长和两名便衣。罗总长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靠着后排座椅,从车窗外面看出去,路边的槐树正在落叶。车子拐上主路之后,导入车流,看起来跟任何一辆普通公务车没有区别。
车队行至玉泉山路段,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路中间停着辆绿色的吉普车,车旁边站着七八个人,穿的都是军绿色旧制服,臂上戴着红袖标,有人在抽烟,有人蹲在路边。灰色轿车被逼停下来,其中一个高个子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司机按照事前的预案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玻璃瞅了对方一眼,就拿起对讲机调用:“主任,玉泉山路段有文革成员拦路。”
对讲机里延迟了几秒,随后是言清渐的声音传来:“别下车,我就到。”
言清渐专车一直跟在灰色轿车约四百米处,让冯瑶把车开到前车现场靠边停下,自己推开车门走了过去。一身军装,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脚步不快,但每一步的间隔都很均匀。来到高个子面前,他停了下来。
“你们把车停在路中央,阻碍交通,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