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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儿来了,大冷的天,练完功怎也不知道换件厚实的衣裳?罢了,这是你汴京姨母家的表弟,快过来见见!”,慕容夫人冲自家儿子笑着招手道。
慕容复闻言,眼中仿佛划过一道流光,立时把目光转向赵令甫,先极为迅速地上下打量一番。
年纪极小,瞧着不过五六岁,但此番陪坐在母亲身旁却沉静乖巧自有风仪,并不与一般儿童相类。
他自幼得父亲教导,早知慕容家乃大燕皇族,身负复国大任,所以对自己要求甚为严格,每日勤习文武,寒暑不易。
放眼燕子坞诸岛,平日常接触的那些要么是家臣之子,要么是仆役之后,处处矮他一头,事事以他为先。
久而久之,便从骨子里养出一份天生高人一等的骄矜傲气,再看人时,又哪会有什么真心结交的念头?
首先看重的,只剩下此人可能为我所用罢了!
不拘着是文韬还是武略,亦或者是家财、势力,起码要占着一样,才有让他折节下交的价值!
眼前幼童年岁太小,文武之才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单听母亲说他来自汴京,却不知其背后可还有什么势力能引为臂助?
赵令甫虽对慕容复的形象早有估量,却也不会想到对方才如今这个年纪,心里就已经有了这般多思量。
更没想到,仅看似不经意地抬眼一扫,对方便已给自己做了分类。
“弟令甫,见过慕容表兄!”,赵令甫当先起身一礼。
不愧是汴梁来的,倒是比庄上那些泥腿子出身的人强出不少,起码小小年纪礼数周正,有点大族风范!
回头找个机会考校一番,若是心性合用,那留在身边好好培养,将来收作心腹,或也是个助力。
慕容复眉头微挑,忽而自信地唇角微勾,光是这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父亲便让他足足练了数月!
“表弟!”
微笑还礼,每一个动作都叫人无可挑剔!
“你们弟兄两个头回见面,也不要拘着了!”
慕容夫人瞧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心中只觉分外熨帖。
“复儿,三郎刚来,你便把今日的功课停一停,带着三郎在庄子上走走,熟悉熟悉。雪后初晴,这般好的景致,也别姑负了!”
慕容复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他并不喜欢旁人打乱自己做好的计划与安排,尤其还是因为一些琐事打乱他习武念书的正事!
但考虑到开口之人是自己的母亲,眉头才迅速舒展,稳重应道:“是!”
赵令甫刚才好似看见慕容复的神情变换一瞬,但转瞬即逝,又叫人分不清是不是一时花了眼。
慕容夫人见自家儿子应下了,顿时更加开怀:“这就对了!看书练功也得有时有晌,总不能没日子地沉进去,去吧!去好好玩玩!”
慕容复抿了抿嘴,心下并不认同母亲所言,却也没有反驳,只看向赵令甫道:“表弟,随我来吧!”
赵令甫应了声,又与姨母行礼,这才跟着慕容复,走出暖厅。
屋外寒气扑面,凛冽清新。
小径积雪还未来得及清扫,每踩上一脚便要发出“咯吱”轻响。
慕容夫人说让他们弟兄二人走走,便真就只是走走。
期间,慕容复不发一言,赵令甫同样也没开口。
就这样,两个小人儿沉默地在前面走着,后面又赘着秀娘和两个慕容家的丫鬟,一行人安安静静。
慕容复脚步沉稳,偶尔瞥一眼赵令甫,却见对方面上全无半点不耐,更无甚么不安。
竟好似真在专心赏着雪后的景致,自得其乐!
其可怪也欤?
须臾转过半圈,路过一处单独的湖上雅阁,赵令甫突然眼前一亮,脆声开口道:“表兄,那是何处?”
慕容复看将过去,顿时心下生疑,又看回赵令甫,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瞧出端倪。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问道:“表弟可曾习武?”
赵令甫坦然点头:“近来才练了太祖长拳!”
慕容复点了点头,傲然道:“那想来表弟也是听过我慕容家还施水阁的大名?”
赵令甫这会儿却故作不知:“还施水阁?是个甚么所在?”
慕容复为之一噎,脸色登时就有些绷不住了,但考虑到眼前的小屁孩儿不过才五岁,又是初到姑苏,见识短浅也正常!不值得与他置气!
于是才不咸不淡地介绍一句:“彼处便是我慕容家的还施水阁,网罗天下武学,乃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习武圣地!”
赵令甫自然知道还施水阁的名声,方才只不过有意试一试慕容复罢了,到底才十岁,还谈不上多少城府。
他对此地当然也是极有兴趣,但心知眼下却并非什么好时机。
内功方面,因为惦记着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还有无量山下那本《北冥神功》,所以寻常内功心法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至于慕容家的《斗转星移》与《参合指》这样压箱底的功夫,他想学,慕容家会允许么?
心中思量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