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来到这里,仅过去半年而已,但芦苇荡的环境却分明有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九月中,芦花盛放,或浅灰或乳白,轻盈如羽,风过花落似飞雪。
苇叶由绿转黄,茎杆依旧挺立。
只是原本疏阔的水道上,现在却多了不少废弃的渔网、沉木,还有刻意打下的暗桩,分明是人为地将水面切割开,仅留下几条狭窄迂回的信道,避免大船闯入。
芦苇丛中,影影绰绰又可见不少简陋哨棚和隐蔽船只停泊,显然此地已经有了水寨的雏形,应是慕容家布下的第一道防线。
段延庆和观棋皆不动作,也无言语,唯有公冶贞最先警剔起来,低声提醒道:“公子,情况好象不太对!”
赵令甫摇了摇头:“该来的躲不掉,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闯关的,若真有人拦道,亮明身份便是!继续前进!”
“嗖!”
“镫!”
“嗡””
话音刚落,芦苇丛中立时便有一支羽箭疾射而出,稳稳钉在船头,尾羽颤响。
这一箭,并非是冲着取他们性命来的,纯粹只是警告!
“仓”一声,公冶贞拔剑出鞘,大喝:“好胆!我家公子与慕容公子乃是表兄弟!
何人在此放肆!”
赵令甫仔细看了眼钉在船头的那支箭,抬手示意停船,随即目光顺着箭支射来的方向看去。
虽然芦苇掩映之中难觅对方踪迹,可他还是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声:“好箭术!”
彼处并无动静!
不过另一侧的芦苇丛中,却传出“哗啦”几声水响,还有芦苇被推倒折断的动静。
紧接着,几艘小艇露了出来,呈半月形散开,围在了几人十馀步外的地方。
“你们是慕容家的亲戚?”
艇上二三十个汉子,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穿着各异,手中兵刃也不尽相同,有拿分水刺的、拿鱼叉的、甚至还有拿朴刀的,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左骼膊上都扎了一条青巾,用以区分敌我。
这伙人一露面,就盯着赵令甫等人上下打量,眼神警剔而凶戾。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了事!”
说着,就有几人率先抛出钩锁,想要来勾赵令甫等人的船,好强行登船。
公冶贞长剑在手,轻易挡开一双,观棋动作迅捷如电,后发先至,抽刀便斩断拴着三根钩锁的麻绳,而后收刀入鞘。
“扑通通”
钩锁的头头接连落水,并无一个能顺利勾中。
就在这时,船侧忽然传来破水而出的声音!
竟有两人,不知何时从水下潜到船底,此刻忽然露面,扒上了船舷。
象两只水猴子一般,灵活地翻身上船,第一时间就奔着赵令甫扑来。
这个少年一身贵气,摆明了身份最高!
做了这么些年水匪,先绑谁先抢谁,他们一眼就能做出判断!
公冶贞和观棋二人反应很快,动作也极为迅速,本可以阻止那二人登船的。
岂料自家公子忽然来了兴致,开口道:“交给我!”
言罢,形随声动,眼底甚至还有些兴奋之色。
赵令甫本来没打算与这些水匪纠缠,但这帮家伙如此不知死活,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要动手,那也怪不得他了!
正好给了他一个测试北冥神功的好机会!
两个喽罗潜水时,嘴里叼着短匕,这会儿上了船,也不是赤手空拳。
迎着两柄迎面刺来的明晃晃利刃,赵令甫不闪不避,反而主动靠过去。
双手如闪电般探出,非为格挡刀锋,而是精准无比地扣向二人持刃的手腕脉门!
那动作看似轻巧随意,却带着一种玄妙的轨迹,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所有的动作。
左手拇指少商穴精准无比地按向左侧喽罗的神门穴,右手如法炮制扣向右侧喽罗的大陵穴。
皆是手太阴肺经上的要穴!
体内《北冥神功》手太阴肺经篇早已修炼纯熟,一经运转,少商穴处立刻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旋涡。
那两人只觉手腕一麻,仿佛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吸力猛地从接触点传来!
他们功夫虽然低微,但也是苦修多年,点滴积累而成。
可眼下,丹田内力完全不受控制,沿着经脉汹涌泄出,这种感觉,某种程度与泄了精气类似,整个人瞬间变得虚弱很多。
而且这一过程还是持续不停的,直至两人内力被彻底吸干,才象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下去。
这两股内力并不算多,再经北冥神功运转一个周天,转化为北冥真气,量就更加有限了。
可惜缺少参照物,还无法准确量化现在的北冥真气到底有多少。
不过经过刚才这么一回,他心里隐隐有所明悟。
一个人体内的内力多少,其实与个人的修炼时间,并不一定能完全映射得上。
这里面既要受到天赋的制约,又要受到功法的影响。
先拿天赋来说,像魏叔和公冶贞这样的,用一般功法,花个二三十年的时间,能修炼到江湖二三流高手的地步。
但给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