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2008年2月14日，回到了央选面试的前一夜。
上一世，他栽在了明天。
这一世——
陆青峰转过身，走回写字台前，重新拿起那份报考指南。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他用圆珠笔写的几个字：“天道酬勤，青峰必胜。”
他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信天道酬勤，可勤了二十年，换来了什么？这一世他明白了，光勤没用，得勤到点子上。面试不是考你背了多少书，是考你会不会办事、有没有脑子、能不能扛事。那些考官坐在那儿，不是想听你背政策，是想看你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
陆青峰把报考指南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他不是在背答案，他是在复盘。复盘上一世那七道题，复盘自己栽在哪儿，复盘那个主考官皱眉头的那一刻——他到底为什么皱眉？
陆青峰写着写着，忽然停住了笔。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那道拆迁题，他回答“依法行政、妥善安置”，考官追问“如果领导让你强行推进，你怎么办”，他说“服从组织安排”。可那一刻，他看见考官皱眉了。
为什么皱眉？
因为那个答案不对。不是不对，是太对了，对得像是从教科书上抄下来的。考官想听的不是这个，考官想听的是——你有底线吗？你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吗？你知道当官是为了谁吗？
陆青峰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2008年，这是个什么年份？雪灾刚过，两会要开，奥运会还有半年。可他知道，这一年不会太平——藏区要出事，地震要来，金融危机要来，沿海会有工厂倒闭，会有农民工返乡。这些，现在没人知道，但他知道。
明年的面试题，会考这些吗？不会，因为还没发生。但考官考的是应变，考的是认知，考的是一个年轻人对这个国家的理解。
陆青峰忽然想通了。
明天那道拆迁题，他不会再回答“服从组织安排”了。他会告诉考官：第一，到现场听群众说；第二，依法依规划红线；第三，解决问题要彻底，不能糊弄。如果领导让强推——那就先把法律后果和稳定风险讲清楚。
这才是考官想听的。
陆青峰重新拿起笔，继续写。这一次，他写的不是答案，是思路。七道题，每一道他都重新拆了一遍，拆完再组装，组装完再拆。写到凌晨三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陆青峰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里还有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火里若隐若现。
他想起苏清月隔着玻璃窗流泪的样子，心里狠狠疼了一下。
这一世，不会再让她哭了。
陆青峰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明天八点半，月坛南街，那间考场。这一世，他要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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