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也脱了外套，跟着大家一起干。搬柴草、拆棚子、清理垃圾，干了一上午，手上磨了两个泡。
中午休息的时候，一个老汉端了碗水过来。
“陆科长，喝口水。您这干部，真干活啊？”
陆青峰接过碗，笑了。
“干部不干活，叫啥干部？”
老汉也笑了。
9月8日，大柳树村臭水塘开始填。
这是块硬骨头。水塘在村口，多少年了，没人管。要填，得先抽水，再挖淤泥，再填土方。
陆青峰调来一台抽水泵，抽了三天水。然后组织党员突击队，一锹一锹挖淤泥。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但没有一个人退。
有个年轻党员开玩笑：“陆科长，您闻闻，我这身上比猪圈还臭。”
陆青峰说：“回去洗洗就行。等水塘填平了，种上荷花，以后这里就是村里最漂亮的地方。”
9月15日，石门村排水沟清淤。
沟里堵了几年，淤泥、垃圾、死猫烂狗，什么都有。陆青峰带着人，一锹一锹往外挖。干了三天，挖出二十多车垃圾。
沟通了，水能流了。村里一个老太太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
“我嫁过来四十年，这沟就没这么干净过。”
9月20日，第一批路灯运到。
清溪村、大柳树村、石门村，每个村先装二十盏。陆青峰跟着施工队一起，确定灯杆位置，看着他们挖坑、埋杆、接线。
晚上七点，第一次亮灯。
清溪村主路上，二十盏路灯齐刷刷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村里的人都出来了，站在路边看。
有个小孩喊：“妈，天黑了还有太阳！”
大家都笑了。
那个曾经倒垃圾的老太太，站在路灯底下，眯着眼往上看。
“这辈子头一回，夜里走路不用摸黑了。”
9月25日，乡里组织第一次检查评比。
周建国亲自带队，各村支书跟着，把三个试点村转了一遍。清溪村主路干净了，棚子拆了，柴草归整了；大柳树村臭水塘填平了，正在种荷花；石门村排水沟通了，污水没了。
周建国转完，站在清溪村口，说了一句话。
“这才像人住的地方。”
晚上，陆青峰回到宿舍，累得快散架了。
但心里踏实。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打电话。
“喂，清月。”
“陆青峰，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陆青峰愣了一下，才注意到窗外有人在喊。他走到窗边一看，是清溪村那边，好像在搞什么活动。
“哦，村里路灯亮了，大家高兴。”
苏清月笑了。
“你干的好事？”
“大家一起干的。”陆青峰顿了顿，“今天乡里检查，三个村都合格了。臭水塘填了，垃圾清走了，路灯亮了。”
苏清月沉默了两秒。
“陆青峰，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每到一个地方，就能让那个地方变好一点。”
陆青峰没说话。
苏清月继续说：“你在部里的时候，写材料能让领导批示。你下去了，修路通水能让老百姓笑。你这样的人，不管在哪儿，都能干成事。”
陆青峰心里暖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来视察一下？看看我的成果。”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笑了。
“行啊，等你有像样的成果了，我就去。”
陆青峰也笑了。
“快了。等药材种出来，路修通，我请你来。”
“好。我等著。”
挂了电话。
陆青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清溪村的灯光。二十盏路灯，把那个小山村照得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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