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蓝县这破旧招待所的房间里,霉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胡九九和胡八一刚推开房门走进去,就看到胖子和大金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嘎吱作响的单人床上,两人嘴里叼著烟,聊得正起劲。
“金爷,您今天可是没瞧见。那陈瞎子当年好歹也是卸岭魁首,统领十万响马的黑道霸主。结果在咱们九爷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被九爷几句话给拿捏得死死的!”胖子吐出一口烟圈,眉飞色舞地吹嘘着白天的见闻,满脸的与有荣焉。
大金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连连点头附和:“胖爷说得是!九爷这气场,那就是天生的王者!别说是一个落魄的老瞎子,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咱们九爷递根烟!”
两人正吹捧著,胖子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刚进门的胡九九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冲著胡九九挤眉弄眼地调侃起来,“九爷,胖爷我这双眼睛可是毒得很。那杨大小姐回美国之前,看您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您给生吞了!我看啊,您这尊真神,迟早得栽在shirley杨那美国大妞的手里!”
大金牙一听,也跟着捂嘴偷乐:“胖爷这话在理。杨大小姐那身段、那模样,再加上那雄厚的财力,九爷这可是财色双收的桃花劫啊!”
面对两人的调侃,胡八一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胡九九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眼扫了两人一眼,正准备开口训斥这俩口无遮拦的浑人。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突然从窗外的黑暗中传了过来。声音不大,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声。
胡九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脑海深处的直感技能在这一刻疯狂预警。他清晰地感知到,窗外的夜色中,正有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在死死盯着他们这间屋子。那股子市井流氓的贪婪气息,隔着墙壁都能闻得到。
“都给我闭嘴!”
胡九九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胖子和大金牙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把嘴里的烟头掐灭。
“这地方透著邪门,外面有几条野狗在踩点。”胡九九走到窗边,隔着破旧的窗帘缝隙往外冷冷地瞥了一眼,“都别废话了,赶紧滚去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还有正事要办。谁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直接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胡九九发了话,谁也不敢再触这个霉头。四人各自和衣躺下,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度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四人早早地起了床,来到招待所一楼的包间里。胡八一点了几碗当地特色的羊肉泡馍,外加几盘凉拌牛肉和花生米。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来,上面飘着一层红亮亮的辣子油,香气扑鼻。
胖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春来抱着一个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贼眉鼠眼地溜了进来。
“几位老板,起得挺早啊。”李春来操著浓重的西北口音,满脸堆笑地凑到桌边,将那个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胖子一看来活了,连羊肉泡馍都顾不上吃了,赶紧把嘴巴一抹。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亮出来让咱们掌掌眼!”胖子催促道。
李春来咽了一口唾沫,掀开破布,打开了那个陈旧的木箱。
箱子一开,一股常年埋在地下的土腥味扑面而来。里面不仅有昨天展示过的那双做工精美的古董绣花鞋,在鞋子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几件明代的小件饰品。一只金灿灿的錾花金镯子,一枚水头极佳的翡翠玉扳指,还有几个造型古朴的银质发簪。
大金牙一看到这些物件,那双小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专业的放大镜,凑到木箱跟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金镯子,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哎哟喂!好东西啊!”大金牙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嘴里蹦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这金镯子可是正儿八经的明代内造工艺!您看这錾刻的牡丹纹路,刀法细腻,包浆浑厚,绝对是生坑里刚掏出来的好货!”
放下金镯子,大金牙又拿起那枚玉扳指,对着头顶的灯光照了照,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扳指更了不得!老坑玻璃种,翠色欲滴。这要是拿回潘家园,稍微一打磨,那价格绝对翻著跟头往上涨!”
胖子听到大金牙这番鉴定,激动得浑身肥肉直哆嗦。他一把拉住李春来的胳膊,大声嚷嚷起来:“老乡!你这箱东西胖爷我全包了!你说个价,只要价格合适,咱们立马钱货两清!”
李春来见这几人如此上心,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憨厚老实、吃了大亏的模样。
“老板,俺这可都是祖传的宝贝,要不是家里急用钱,俺是真舍不得卖啊。你们要诚心要,这这怎么也得给俺八百块钱吧!”李春来伸出八根手指头,试探性地报了个价。
“八百?你抢劫啊!”胖子一听这价格,立刻开启了潘家园砍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