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石磊的话,罗姨是连连点头。
“小磊说的在理!就是这么回事!今天中午啊,我看傻柱好几次,扫著扫著就停下,瞪著窗口那边,拳头攥得紧紧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眼瞅著就要衝过去!我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等著看热闹呢!”
“然后呢?”陈大牛追问。
“然后?”罗姨一摊手,有点遗憾,“然后他就又憋回去了!低下头,继续使劲扫地,那扫帚挥得,恨不得把地皮刮下来一层!害得我啊,一下午都没捨得走,就坐在食堂角落里,跟我那老姐妹有一搭没一搭地嘮嗑,眼睛可一直瞄著后厨那边呢!总想著,下次,下次傻柱肯定忍不住了!结果等到我回来,也没打起来!”
她嘆了口气:“白耽误我那么长时间!要不然我早回来了!”
陈大牛嘿嘿直笑:“罗姨,你別急啊。今天看不见,那就明天再去唄,反正方大厨不是还得上两天班吗?”
“明天?明天可去不了嘍!”罗姨摆摆手。
“咋了?”
“傻柱请假了!”罗姨说,“下午我临走前听说的,直接找食堂主任请了两天假,明后天的班都不来了!这不明摆著吗,不想再看见方大厨,直接躲清净去了!”
石磊有点意外:“食堂主任能批?”
“批!咋不批!”罗姨撇撇嘴,“当场就批了!巴不得他赶紧走呢!这月底了,食堂主任也怕再出点啥乱子,影响不好。傻柱请假,方大厨也安安生生站好最后两天岗,大家都清净!”
“这傻柱,倒是学聪明了。”石磊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
“他那是没辙!”罗姨总结道,说完,又想起正事,“对了,说说明天的活儿。明天咱们仨可有的忙了,都穿厚实点。”
“明天很冷?”陈大牛问。
“不是冷不冷的事。”罗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下午不光看热闹了,也打听著点正事。我家那口子你们也知道,他透了个信儿,说咱们厂可能又要招人了!”
“招人?”石磊心里一动。
果然,他没猜错。
“对!就是因为这个,劳保用品才提前备货。”罗姨声音更低了,“不过这事还没公开,你俩心里有数就行。要是有亲戚朋友想进厂的,赶紧的找找门路还能挑一下岗位,招工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我不用,我家人员简单,朋友也都有工作。”石磊回道。
陈大牛也是摇头:“我家乡下是有亲戚,不过用不著。过年我一家回去的时候,我爹就问过,没人乐意来。”
“不来?”罗姨诧异,“进厂当工人,吃商品粮,多好的事啊!”
“罗姨,那是以前。”陈大牛憨厚地笑了笑,“现在乡下都成集体了,吃食堂,有肉还管饱。干活挣工分,年底有分红。我大伯说,只要肯下力气,日子不比城里差,还自在。”
石磊在一旁听著,没说话。
他想起了一些事。
今年是五八年,眼下看著农村的日子似乎確实有了点盼头。集体化,大食堂,仿佛一切都在变好。
可他知道,这种“好日子”,就像水面的泡泡,看著亮,一碰就碎。
等到明年,后年,大后年那三年,那才叫真正的艰难。
到那时候,一个城里的正式工作岗位,一个每月有固定粮票、油票的指標,就成了多少人挤破头想要的东西。
他看著陈大牛不以为然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怎么说?说未来几年会非常困难?说现在农村的好光景长不了?
没法说。
他只是心里嘆了口气,把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压了下去。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家有各家的路。他现在说了,也没人会信,平白惹人猜疑。
“也確实。”罗姨听了陈大牛的话,想了想,似乎也品出点味儿来,道:“现在这形势,是有点不一样了。算了,不说这个,反正消息我带到了,你俩有数就行。”
她接著叮嘱:“明天都穿厚点啊,我估摸著,货车来得早,一上午估计都得在外头盯著点入库。”
陈大牛拍拍胸脯:“没事,罗姨,干活就不冷了,动起来浑身热乎。”
罗姨笑了:“傻小子,明天用不著咱们乾重活。卸货有临时工呢,等下班回去我就联繫一下。咱们仨了,就负责盯著点数,登记清楚就行。主要是天冷,站著不动弹,容易冷。”
“临时工?是李叔他们?”石磊问道。
“嗯,老熟人了嘛,也靠谱。”罗姨点头,“明天车来了,小磊你去厂门口接一下,带他们进来,大牛你也跟著,熟悉熟悉流程,这事你得知道怎么个情况。”
“行。”石磊和陈大牛两人应下。
又说了一会儿閒话,下班的铃声“叮铃铃”响了起来。
“得,下班,回家!”罗姨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锁了仓库门,三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到了厂门口,石磊就知道今天还是自己走,顶著傍晚的冷风回到四合院。
刚进门,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