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没多久,各家窗户里透出的光,一盏接一盏灭掉。
院里很快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偶尔穿过屋檐,带起一点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睡下的人迷迷糊糊间觉得后背有些凉嗖嗖的。
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点,嘟囔一句“这天儿,又冷了”,也就又睡过去了。
谁也没多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勤快的人家已经起来忙活了。
端著搪瓷盆,拿著毛巾、牙缸子,裹著棉袄,往中院水池子走。
早上用水的人多,早点去也省的排队。
“今儿个可真够冷的。”有人缩著脖子。
“谁说不是呢,冻鼻子。”另一人呵著白气,搓著手。
“嘿,多正常。这天气在清明之前是別想稳定下来,反覆的很。”
几个人说著话,走到中院没多远。
这时走在前头的人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低头看地上。
“这谁的衣服乱扔?”
地上,灰扑扑的台阶边,扔著一件深蓝色的、皱巴巴的工装上衣。
“嗨,准是哪个懒货,晚上晾衣服没收,让风颳下来了。”后头的人不以为意,绕过衣服继续走。
可没走两步,又一件衣服躺在前面。是条裤子,同样皱巴巴,顏色和上衣差不多,看著像一套。
“这怎么还有?”
说归说,没人捡。不是不想要,而是工服这东西上面有人缝著自己的名字呢。
至於帮忙捡一下?没人想到这一点。
等走到水池子附近,人也多了起来。
而这时大家也都看见了,从穿堂屋过来就两件,应该是风吹的。反而后院到中院正房傻柱家门口,地上那是隔几步就丟著一件衣服,背心,裤衩,袜子零零散散,一直延伸到傻柱家那扇没关严实的木头门缝底下。
“这是傻柱的吧?”有人小声说。
“看著像。难不成昨晚傻柱喝多了?衣服脱一路?”
“不能吧,喝再多也不能把裤衩丟院子里啊”有人憋著笑。
早起洗漱的男男女女,都围了过来,对著地上那“路標”似的衣物指指点点,脸上表情古怪,想笑又不好意思大声笑。
傻柱家门口这时已经聚了好几个人,一个个眼神闪烁的一看就有坏心思,其中贾东旭也在。
他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肿,此刻盯著那门缝,心里则是想著自己媳妇儿昨天夜里说梦话喊了傻柱名字的事。
越想越气,於是
“这门怎么没关严实?”贾东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是啊,昨晚风大,吹开了?”同样在门口有坏心思的人接话。
“吹开能把里头门閂吹开?傻柱睡觉可不马虎。”又有人反驳。
大家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多了点別的东西。好奇,探究,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贾东旭清清嗓子,摆出点正经神色:“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傻柱这屋里別是进了贼,或者出啥事了吧?咱是不是得看看?真要是有事,咱们也能帮帮忙。”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得看看!万一出点啥事,咱也能搭把手!” “就是,柱子一个人住,別是晚上冻著生病了起不来。”
水池那边的其他人,没人揭穿这几人的那点小心思。
看热闹嘛,总得有个由头。而且他们也是想看的。
几个人互相使个眼色,默契地往门前凑。
打头的,是住在后院一个平时就好事的年轻小伙。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一下被推开了。
里头还有点暗看不清,但是最明显的是有股怪味飘出来,像是汗臭味儿,又混著点別的,说不清。
“柱子?傻柱?在家吗?”推门的小伙朝里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有点大。
然而没有回话,有的只是隱约的、沉重的呼吸声,好像还打著鼾。
就在这时,不知道后面是谁又推了一一下。
“哐当。”
门彻底开了,在门口的几人也被推进来了。
天光透进去,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地上乱丟著鞋,往里看,是炕。
炕上,被子隆起一大团。
而在被子外面,露著四条毛腿,胡乱搭著,两个脑袋挨得很近,睡得正沉。
正是傻柱和许大茂!!!
看到另一个人,进来的几人瞪大了眼睛。
不过震惊过后,几人就发现两人都没穿衣服,光著膀子,傻柱一只胳膊还搭在许大茂脖子上,许大茂半张脸埋在傻柱肩膀旁,姿势看著挺亲密。
屋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挤在门口、抻著脖子好奇往里看的人,也全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
这这是
几个小媳妇、大姑娘“呀”地低呼一声,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