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他这话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是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门外,那急促敲击地面的脚步声,似乎顿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用力,“噠噠噠”地快速远去了,带著一股恨不得把地踩穿的怒气。
陈大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弯下了腰,一边笑一边衝著石磊竖起大拇指:“小、小磊哈哈哈还得是你啊!哈哈哈这话,说的绝了!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陈大牛才慢慢止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脸上又浮起愁容:“小磊,你说这怎么这么快就来新人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而且,一来就是这么个”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
“这么个难相处的。”
“难相处就別处唄。”石磊无所谓地说,“等她真来了再说。不过,看刚才那架势,欺软怕硬的,比起孙大龙来差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大门,確定大门没事,这才回来,同时说道:“待会儿等罗姨回来,得赶紧跟她说一声。这人,怕是和罗姨关係不好。”
“对对对,得告诉罗姨,哪有人来就喊罗姨全名的。”陈大牛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著,就听到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比刚才那个轻,但带著点急促。
接著,门被推开,罗姨走了进来。她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皱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一进门,看见石磊和陈大牛都在,罗姨就开口了,语气有点沉:“我刚听我那老姐妹说了个事儿。咱们仓库,要从別的部门调个人过来,就这几天。”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
石磊说:“是从宣传科调来的吧?”
陈大牛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刚才就来了一趟,想让我俩去宣传科给她搬东西,被小磊给懟走了。”
罗姨一愣,脸上那不好看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喜色:“没错,就是宣传科的。她来过了?小磊把她懟走了?”
“嗯。”石磊点点头,把刚才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干得漂亮!”罗姨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刚才的沉鬱一扫而空,“就该这么对她!让她知道知道,咱们这儿可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陈大牛好奇地问:“罗姨,那人你认识?她是不是跟你不对付?”
“何止认识!”罗姨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她叫仇娟,年轻的时候就跟我不对付,事事都要和我攀比,比不过还搞背后一套。她就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啊?!”陈大牛震惊,接著就不免担忧起来。
“罗姨,她这要是真调过来,你这以后不是天天都得看见她?那不得天天生气啊。”
“天天看见?”罗姨撇撇嘴,露出一丝不屑,“她想得美!她也配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就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石磊和陈大牛都愣了一下。
“对,就半个月。”罗姨压低了些声音,解释道,“她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食堂的小仓库,管调料、米麵那些。但食堂仓库现在那老刘,还有半个月才到日子退休。她这是提前从宣传科出来,没地方去,就先塞到咱们这儿过渡』一下。”
“那她怎么不在宣传科待到日子再过来?”陈大牛不解。
“她倒是想!”罗姨冷笑更甚,“可惜啊,宣传科的科长不待见她,嫌她碍眼。她在宣传科好像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具体啥事我那老姐妹没说清楚,反正是不招人待见了。要是再不自己识相点主动走,宣传科的科长说不定能直接把她踢到清洁队扫厕所去!她是没办法,才急著找地方落脚。咱们这儿,清閒,离食堂又近,正好卡著时间,她就钻过来了。”
石磊听了,若有所思:“食堂仓库管理员这岗位也不错啊,油水足,也清閒。她一个在宣传科犯了错、被嫌弃的人,怎么能捞到这么好的位置?”
罗姨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她男人,在一个国营屠宰场的运输队里当副队长。”
就这一句。
石磊和陈大牛瞬间就明白了。
国营屠宰场,运输队副队长。
这年头,猪肉是紧俏货,是硬通货。
能跟“肉”沾上边,那就是了不得的关係。
而把她运作到食堂仓库,想来少不得她男人帮忙。不过同样的,这以后食堂想多弄点肉,或者弄点好肉,不也得走走她男人的门路?
没有人会和肉过不去。
宣传科科长再不喜欢她,看在肉的面子上,也会留几分情面。
“原来是这样。”石磊点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罗姨看著两个年轻人,正色道:“你俩听好了,这仇娟,就在咱们这儿待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俩该干嘛干嘛,不用特意搭理她。但她也別想使唤你们,更別想给你们气受。尤其是大牛!”
说著,她看向陈大牛,语气很是认真的叮嘱著:“你性子软,嘴笨,这半个月,儘量跟著我,或者跟著小磊。要是她趁著我俩没在,指使你干这干那的,你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