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阎埠贵他指著阎解成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都微微颤抖著,声音拔高,尖利的很是刺耳。
“我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你个逆子!你还敢问!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要不是別人说起,我都不知道这回事!你想干什么!啊!”
他声音又急又怒,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旁边几户人家,隱约有探头看热闹的动静。
阎解成被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却没有半分想要张口的意思。
看到阎解成这个反应,阎埠贵更生气了,在他看来,他这儿子就是不想理他这一茬。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笑,打断了门外的对峙。
“解成,谁来了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坐”
隨著话音落下,一对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女走了过来。
男的身材中等,穿著灰色的中山装,戴著眼镜,面相看著挺和善,但眼神里有种久居人上的沉稳。女的身材微胖,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把锅铲,脸上带著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看来这就是阎解成的岳父岳母了。”石磊在远处看著,心里想道。
两人走到门口,看到门外怒髮衝冠、头上还缠著纱布的阎埠贵,对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
那男的,也就是阎解成的岳父,上前一步,挡在了阎解成前面,笑著对阎埠贵开口,语气很客气,甚至带著点热情:“哎呀,这位就是亲家公吧解成他爸,快请进,快请进!站在门口像什么话,有什么话,进屋说,进屋说!”
说著,他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阎埠贵一肚子骂人的话,被这“亲家公”三个字堵在嗓子眼,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看著眼前这对笑呵呵的男女,再看看他们身后这收拾得乾净整齐的小院,再看看儿子阎解成那副面无表情、但明显站在岳父母一边的样子,心里的火是又旺又憋屈。
他想发飆,想骂人,想质问。
可人家客客气气,一口一个“亲家公”,还主动请他进去说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阎埠贵再混,这点脸面还是懂的。
而且,他心里也有一丝犹豫,万一万一这家人真不错,条件又好,阎解成以后是不是可以多多帮扶自家
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最终,那股算计的本能,暂时压过了暴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狰狞收了收,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扭曲的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进去说。”
说完,他狠狠瞪了阎解成一眼,抬腿走进了院子。
阎解成的岳父侧身让开,依旧笑著,等阎埠贵进去,才对阎解成和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闺女使了个眼色,然后也跟著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黑漆木门关上,把里面的声音和外面的视线都隔绝了。
石磊在拐角看得不开心了。
嘖!接下来的戏肯定热闹,这关紧门来演给自己人看,多不合適啊。
隨即,石磊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这里,赶紧的把自行车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然后溜达了几步,找了个合適的位置,把空间的笼罩范围铺展开来,他想看的情况也藉此被他“看”到。
院子里,那对中年男女,也就是女方的父母,已经把阎埠贵让到了正房的堂屋。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靠墙摆著八仙桌和两把椅子,旁边还有几张方凳。墙上贴著几张奖状,还有一张教员的画像。
阎埠贵被让到上首的椅子坐下,但他坐得笔直,屁股只挨著一点边,脸上依旧黑得像锅底,胸口起伏著,明显气还没顺。
女方父亲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的笑:“亲家公,喝水。一路过来,辛苦了。”
阎埠贵看都没看那杯水,而是继续看向阎解成,见对方依旧一副目中无他的样子,心底压著的火气是噌噌的往外冒。
现在在屋里了,不用怕丟人了,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嘴就把憋了一路的怒火喷了出来。
“辛苦我肯定辛苦!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都要被人拐跑了,我还能不辛苦!我问你们,我儿子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同意的!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规矩!”
他一口气说完,喘著粗气,瞪著在场所有人,一副“我是他亲爹,我占理”的架势。
女方父母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但还没消失。
女方母亲,那个围著围裙的妇人,把手里的锅铲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坐了下来,脸上还是带著笑,但声音里多了点別的意味:
“亲家公,这话说的。解成是成年人,有工作,有单位。他结婚,是向单位打了报告,组织批准的。结婚证,是去街道登记,国家给发的。这程序,合法合规。怎么就叫被人拐跑了”
阎埠贵毕竟是老师,读书认字的,他怎么能不知道对方这个话的意思。不过让他就这么认了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