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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耶稣会的密信 (上)(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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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毕方济摇头,“他来中国时,我还没有出生。但我见过和他一起传教的神父,听过他们讲述他的事迹。他们说,利玛窦神父是个真正理解中国的人。”

他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悠远:“一五九五年,利玛窦神父在南昌第一次穿上了儒生的衣服。那时候,传教士们都穿僧袍,因为日本人把传教士当成僧人。但利玛窦发现,在中国,僧人的地位很低,真正受尊重的是读书人,是儒生。”

“所以他改穿儒服,留长须,学习四书五经。他用中国的经典解释我们的教义,用中国的语言讲述上帝的真理。他用了整整十年,才获准进入北京。又用了五年,才获准居留。又用了十五年,才在临终时穿上他一生最珍视的衣服——中国儒生的衣服。”

毕方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时,身边围着徐光启、李之藻这些中国士大夫。他们说,利玛窦神父,是中国人的朋友,是西学的传播者,是东西方之间的桥梁。皇帝赐给他墓地,这在中国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院长沉默着,也被这段历史深深打动。

毕方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可现在,有人要把这一切都毁掉。他们说,利玛窦神父错了,不应该允许中国人拜祖先,不应该用‘上帝’翻译de,不应该穿儒服留长须。他们说,真正的传教,应该是让中国人变成欧洲人,而不是让欧洲人变成中国人。”

他抬起头,看着院长:“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利玛窦神父当年穿的是欧洲主教的祭披,留的是短发,说的是拉丁文,他能进入中国吗?他能见到皇帝吗?他能让徐光启这些大学士皈依吗?”

院长摇头:“不能。”

“那为什么现在的人,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毕方济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是因为他们没来过中国,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中国,还是因为他们太相信自己的正确?”

院长无法回答。

窗外,灯塔的光又一次扫过。毕方济望着那光芒,喃喃自语:

“利玛窦神父啊,你若在天有灵,该多痛心。”

第三节:密信的制作

次日清晨,佩雷拉神父带着那架自鸣钟,来到学院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工作室。

这是圣保禄学院的钟表作坊,专门修理和制作各种西洋钟表。几个中国工匠正在工作台上忙碌,有的在打磨齿轮,有的在调试发条,有的在雕刻钟表外壳上的花纹。见佩雷拉进来,他们纷纷起身行礼。

“你们继续工作。”佩雷拉摆摆手,径直走向工作室深处的一间小屋。

小屋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国工匠正在等着他。这人名叫林福,是佩雷拉最信任的助手,精通钟表制作,也通晓葡萄牙语。更重要的是,他的商队经常往返澳门和广州,是传递消息的理想人选。

“神父。”林福起身行礼。

佩雷拉点点头,关上门,将那架自鸣钟放在桌上。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座钟,钟壳是胡桃木制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钟面上刻着罗马数字,时针和分针停在上午十点整。

“信在里面。”佩雷拉指着钟壳,“你需要把它送到广州的吴记商行,交给一个叫吴文泰的人。他会安排人送去北京。”

林福仔细端详着那架钟,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钟壳,侧耳倾听。然后,他点点头:“神父放心,这钟做得很好,夹层完全看不出来。就算有人打开检查,也会以为是机芯的一部分。”

他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把小螺丝刀,熟练地拧开钟壳背面的几颗螺丝。钟壳打开,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和发条。林福指着其中一个齿轮旁边的空隙:“信就在这里?”

佩雷拉点头。林福用镊子轻轻取出那卷比小指还细的羊皮纸,展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拉丁文,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但知道这一定很重要。

“神父,这信什么时候送?”

“越快越好。”佩雷拉说,“最好今天就走。”

林福点点头,将羊皮纸重新卷好,塞回原处,拧上螺丝。然后,他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钟壳,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下午就出发。”他说,“借口去广州采购钟表零件。吴文泰那边,我会说这钟是一位澳门商人送给广州官员的礼物,请他帮忙转送北京。这样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

佩雷拉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林福,你帮了教会大忙。上帝会保佑你的。”

林福微微一笑:“神父,我也是天主教徒。为教会做事,是我应该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佩雷拉才离开工作室。他穿过回廊,正要回自己房间,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廊的拐角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那背影穿着黑色长袍,象是学院的修士,但佩雷拉看不清是谁。

他皱了皱眉,心中隐隐不安。但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便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身影在拐角处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方济各会驻澳门机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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