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塔內。
空荡荡的黑暗空间,只有一具骨瘦嶙峋的身影盘膝坐在虚空中。
他佝僂著腰,全身鬚髮皆白,皮肤枯槁,那仅存的白色长袍,也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破败发灰。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快要粘在一起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撕裂的伤口只有淡淡的灰色,似乎就连血液,都枯竭了。
“不对这不对”
呢喃的声音如同老树皮在刮,嘶哑、难听。
但这就像是一个號角,在告诉他该醒来了。
他动了动眼球,黏在一起的眼皮很是艰难的撕开了一条缝隙,而后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球,便出现了。
那充满岁月侵蚀的痕跡,根本无法掩饰,似乎一眼万年,就在眼前。
“我过完凡人的一生,感受了喜怒哀乐,感受了生离死別,感受了承欢膝下,也感受了大起大落”
“我过完武者的一生,看到了世间繁华,看到了武道昌隆,看到了兔死狐悲,看到了悲壮可歌”
“但这都不对”
他喃喃自语,声音却越来越连贯,只是语气中的狐疑却越来越多。
“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他喃喃自语,眼中似有无数画面滤过,如走马观花,很是神奇。
但最终,却定格在了一张模糊的画面上,那是一张全家福,但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只有站在左侧的他,是清晰的。
照片中,他笑的很开心,很幸福,但他依旧觉得有哪不对。
可诡异的是,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落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觉,儘管不对,但却有一线生机。
答案,似乎都在,一直都在,只是他没有看到,没有找到。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再次遵从本心,选择跟著那种感觉走。
而后,他左眼猛然亮起一道红芒,那一刻,时间、空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它们似乎在疯狂的前进,又似乎在疯狂的倒退,周围的一切如走马观花一般映著曾经他所经歷的一切。
他看到了曾经的院长,看到了前世的父亲,看到了开学时窘迫的洛诗涵,看到了看到了
最终,视线再次定格。
这一次,周围的环境开始变的陌生,那不属於这里,也不属於那里。
那是一个他从未经歷过,见识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小县城,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
只有古朴的马车,破烂的牛车,还有分不清衣著的朴素老百姓。
四周的叫喊声在逐渐清晰,还有叮叮叮的打铁声以及火油燃烧的声音。
“尝一尝了尝一尝了嗷!新鲜出炉的大肉包子嘞!”
“豆浆油条豆腐脑!5毛钱一碗!好吃不贵!管饱嗷!”
“卖报啦卖报啦!云阳县城一家五口惨死!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请看最新彩云报社报导咯!”
“让一让让一让!小孩儿瞅著点!別撞著你了!”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这是哪?
“陈叔?陈叔???”
“啊?”
猛然回神下,眼前的视线终於清晰了,看著面前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陈牧愣了一下后,有些茫然道。
“怎么了?”
半大小子闻言,满脸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道。
“陈叔?我爸让我问问您,前些天托您打的镐好了吗?”
镐?什么镐?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隨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间打铁铺子里。
这铺子不大,只有大概30平,还放了两张桌子和一个铁毡,以及靠在门口墙边的火炉和火箱。
再加上似乎常年打铁,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使得这铺子看起来破旧不堪。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打量,他终於回神了。
而后他缓缓翘起嘴角,面带淡笑的看向面前的小孩儿道。
“虎子你去跟你爸说,铁镐中午吃完饭就好。”
“好的陈叔,那我回去了!”
虎子嘿嘿一笑,转头就要走,不过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把藏在胸口衣服里的油纸包拿了出来。
“陈叔,这是我爸今天刚滷的猪头肉,老香了!你快吃!”
陈牧见状,点了下头。
“好,带我谢谢你爸。”
“好的陈叔,那我回去了!”
虎子开心的跑了,而陈牧却看著手里的油纸包陷入了沉默。
他嘆了口气,转身坐在椅子上,將油纸放在桌子后,轻轻的摸了摸左眼。
“是你带我来的吗”
“那一线生机真的在这里吗”
“算了三千年了,也不差这些日子”
陈牧收敛下心神,看向了自己的手。
修为还在,但却不知道该算是什么境界,武徒?武神?仙帝?
似乎都不是,似乎又都是。
很玄妙。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好现象。
陈牧想了想,再次站起身,来到了铁毡